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252章 齐围

作者:苹果黄瓜汁字数:4.7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54:49
第252章 齐围

京城,御书房。

夜色已经深了,宫灯在廊下摇曳,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昏黄。庆帝坐在龙案后面,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凉州送来的密报,此时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依旧被信中的内容惊讶的有些难以相信。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就的,可写信之人非同一般,正是凉州的总督,名义上凉州的一把手张呈。

张呈在信里只写了几句话:周阳在白家白玉京被困,六大化神长老联手布阵想要拿下他,最终失败,周阳逃出生天但下落不明。

庆帝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下落不明”这四个字,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先天境的修为,被白家一众高手围追堵截,而且还是在白玉京中顺利的逃出生天,这事说出去,恐怕整个大庆的修行界都要炸锅。

要知道那可是白玉京,里面起码有一位阳神坐镇,甚至很可能是三位,能够从白玉京中顺利脱身之人,哪怕是半神都做不到,就算是一位真正的阳神强者,想要杀出白玉京,只怕都很难的。

周阳的行动,让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哪怕是白玉京都无法拦住他的脚步,这是一个半神,甚至是一个阳神都无法比拟的。

可他们大庆皇室的那些老不死的,竟然将这样一个绝世天骄送给了白家,为的就是获得一点资源,那群老不死的简直是鼠目寸光。

想到这,庆帝就气的有点肝疼,他深吸一口气后,没有继续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思索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周阳逃出生天后,他去哪里了?伤得重不重?他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这些问题都萦绕在庆帝的脑海中,一个都没有答案。

庆帝睁开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张德全。”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张公公从门外躬着身子走进来,那张老脸上带着惯常的恭谨,但眼底多了一抹凝重的神色。他伺候庆帝快十五年了,能从庆帝的语气里听出一些旁人听不到的东西。今晚的陛下,心情不太好。

“去查一查,朕那几位太上长老,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庆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在后山待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走动走动了。”

张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尖细而恭顺,“老奴遵旨。”

他倒退着出了御书房,直到门帘落下,才直起身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了。

太上长老。

那几位可都是不死境的存在,是大庆皇室的定海神针。平日里谁也不敢去打扰他们清修,连庆帝要见他们,都得提前派人去请,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见。

现在庆帝忽然要查他们的动向,这话里的意思,张公公不敢细想,感觉随时都会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巴掌给捏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棂外,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他看着那片月色,心里翻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阳这个人,他原本是准备雪藏一段时间的,以待将来有更好的用处。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周阳太好了。不结党,不营私,不贪不占,在大理寺半年翻了上百桩积案,手段雷厉风行,心思缜密周全。这样的人,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愿意用的一个臣子。

可皇室的太上长老开了口,要他这把刀。

他能怎么办?不死境的存在,几乎算是凌驾在他头上的存在,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国公的去留。他这个皇帝,在某些时候,话语权反而远不及那些太上长老好使。

他虽然不愿意,可面对数位太上长老的开口,他也只能把周阳派去了凉州。他知道那是把周阳往火坑里推,但他没办法。

可现在,这把被推到火坑里的刀,不但没有被烧化,反而从火坑里蹦了出来,还顺便把白家的祖庭搅了个天翻地覆。

想到这,庆帝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一下,那个年轻人,总能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他一点惊喜。

不过惊喜归惊喜,眼下的局面却更加棘手了。

庆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周阳在白家的地盘上戏耍了一番,连阳神老祖亲自出手都没能把人留下。这个面子丢得不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现在周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如果他真的死在了外面,倒也罢了。可如果他还活着,以庆帝对他的了解,这个年轻人绝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地咽下这口气的。

周阳一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的时候,白家要付出什么代价,那几位太上长老又该怎么说,都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

庆帝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阳啊周阳,你到底躲到哪去了?”

得到密信的时候,他已经安排钦天监的人探查了,可结果让他感到惊讶,哪怕是钦天监监正亲自出手,都没有找到周阳的下落,这意味着哪怕是白家的阳神老祖,同样也找不到他。

一时间,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没有人回答他。

次日早朝,天还没亮透,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等候上朝的官员。进入寒冬的清晨冷得厉害,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又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几个相熟的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一个人——凉国公周阳。

“听说了吗?凉国公在凉州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他不是去赈灾的吗?”

“赈灾?你还真信啊!凉州那地方,是白家的地盘,你何时看到过白家要求人去赈灾的?更何况凉国公跟白家的恩怨,朝堂上暗地里早已经传开了?陛下把他派去凉州,这里头的意思,你品,你细品。”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真的被白家的人给、、、、、”

“谁知道呢。有人说他被白家的人围了,有人说他已经逃出去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到底怎么回事,怕是连陛下都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凉国公这一走,京城里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怕是要高兴得放炮仗了。”

说这话的是户部一个从五品的主事,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僚扯了扯袖子。那主事顺着同僚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韩昭正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周身却满是寒意。

韩昭是礼部侍郎,也是韩雍的嫡系。当年周阳在大理寺审案的时候,没少动韩家的人。韩家几个旁支子弟都被周阳下了狱,还有一个被流放八百里,至今还没回来。

按理说,周阳出了事,韩昭应该高兴才对。

可韩昭此刻的脸色,却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事实上,朝堂上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阳出事的消息是从凉州传过来的,但具体怎么出的事,出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白家动的手,有人说是妖兽潮的余波,还有人说周阳是自己在山里走丢了。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朝廷派去凉州赈灾的钦差大臣,在凉州地界上出了事。

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朝廷的脸,打皇室的脸,更是打庆帝的脸。庆帝绝对会因为这件事情,顺势开始对白家发难,这样大好的机会,不出手简直是傻子。

很快,早朝开始了。

庆帝靠在龙椅上,目光从满朝文武的脸上扫过。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周身的气息却冷的吓人,熟悉庆帝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里窝着火的表现。

“凉州的事,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经听说了。”庆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凉国公周阳,奉旨前往凉州赈灾,却在凉州地界上遭遇不测。白家身为凉州镇守世家,连朝廷钦差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白家的人呢?先是妖兽出没,然后是凉国公在凉州遭遇不测,你白家这些日子闹出了太多的动静,是觉得我大庆太安稳了吗?”

“陛下。”白云涛又一次站出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凉国公出事,我白家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事发突然,那头金丹期妖兽的出现毫无征兆,白家虽然派了人去救援,但终究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庆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白家在凉州经营了三百年,连自家地盘上有没有金丹期妖兽都搞不清楚?还是说,你们搞清楚了,只是不想告诉朝廷?”

白云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陛下明鉴,我白家绝无不臣之心,天地可鉴啊!”

“有没有不臣之心,不是你说了算的。”庆帝的语气恢复了淡漠,但确有一股冷漠的气机,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凉州是大庆的凉州,不是白家的凉州。凉国公是朕派去的钦差,他在凉州出了事,白家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目光从白云涛身上移开,落在满朝文武的脸上,声音冷冽道“传朕旨意。白家驻守凉州不力,致使钦差遇险,着令白家交出凉州境内所有矿脉的经营权,收归朝廷所有。另罚白银五百万两,充入国库。凉州总督张呈,暂代凉州军务,节制白家一切大规模的人员行动。白家所有外派子弟,限三个月内返回凉州,不得在外随意逗留。”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份旨意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一个个目光看向白家的白云涛,眼中多多少少有了几分贪婪。

矿脉是白家的命根子,交出矿脉经营权,等于砍掉了白家一半的财路。罚银五百万两虽然不多,但加上限制外出,等于是在白家的脖子上套了一道绳索。

这样会大大的削弱白家的力量,若是他们能够在凉州矿脉上插一手,绝对能吃的满嘴流油的。

而白云涛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庆帝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镇国公秦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道,“陛下圣明,白家这些年仗着凉州天高皇帝远,早就无法无天。这次凉国公在凉州出事,白家难辞其咎。陛下此番处置,我等心服口服。”

这话表面是在夸庆帝,暗里却是在拱火,顺便把白家架在火上烤。白云涛的脸更黑了,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头不语。

随后,王继武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除矿脉之外,白家在凉州的几处灵田也应当收归朝廷。白家如今连保护凉州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够保护灵田呢?这些灵田产出颇丰,用来充实国库,再好不过。”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出来附议,有的说白家这些年横行霸道,早就该整治了。有的说白家连钦差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资格镇守凉州;还有人拐弯抹角地提起了白家在其他地方的几处产业,说那些产业来路不正,应当一并查办。

庆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漠,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白家若是因此伤筋动骨,这个仇怨会落到在场每一个开口的人身上,跟他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庆帝的想法就是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敲了白家一笔,不但能解决大庆内部的钱财问题,还能从白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矿脉经营权收归朝廷,等于在凉州楔入了一枚钉子。以后白家再想做什么,就得先掂量掂量朝廷的态度。

御书房,当夜。

庆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张公公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参茶,不敢出声打扰。

“张德全。”庆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老奴在。”张公公连忙轻声回话。

“你说,周阳现在会在哪?”

张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凉国公吉人天相,能从白家祖庭杀出来,想必不会有事的。”

“吉人天相。”庆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这四个字,用在谁身上都行,唯独用在他身上,朕总觉得不太对。”

“他不是什么吉人,他是一把刀。一把太锋利的刀,锋利到让朕都怕被他割伤。所以朕把他推出去了。”庆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可如今这把刀,从火坑里蹦出来了。”庆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久之后,庆帝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张公公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奴以为,凉国公是个念旧的人。陛下待他不薄,他应该会回来的。”

“念旧。”庆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他念旧不假,但他更记仇。朕把他推出去一次,他就算回来了,还会像以前那样,心甘情愿地给朕当刀吗?”

张公公没有回答,他对这个周阳还是认识一二的,以对方的脾气,只怕他很难再回到皇城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直到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庆帝才重新开口。“也罢。他若回来,朕给他一个交代。他若不回来,也是朕欠他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张公公退下。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了一下,然后重新稳住了。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