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手中能用的功法不少,天武的传承是最核心的,从武徒到天人,每一个境界的修炼之法都有详细的记载,那九门武道神通他如今也只是学会了四门,剩下还有五门没有学会。
除此之外,从文渊阁里翻出来的那些典籍,虽然比不上天武传承的品级,但在某些具体的修行细节上却有不少互补之处。
比如那位不死境前辈关于元神与肉身融合的心得,比如那位阳神高手对雷劫的解析,这些都让他大开眼界,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秘密,这些信息放在外面都是能让半神打破脑袋去抢的宝贝。
他在源堡中思索了好一会后,确定了自己接下来前进的方向,这才退出了源堡,开始了自己今日的武道修行。
在他的中丹田内,轮金色的真气旋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上丹田中,那尊大日元神盘膝而坐,脑后那轮微型太阳虚影散发着温润而炽烈的金色光芒。
随着功法运转,无形的天地之力通过天地之桥被牵引而来,汇入中丹田,融入真气旋涡,然后再被转化成最纯粹的大日真气,然后转化为磅礴的精气,一点点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周阳一边修炼,一边在心里默默对照着天武传承中关于宗师境的部分。
这半年来,他可不是只去审理查案了,武道的修行他可一日都没有落下。尤其是借助偷盗者的能力,每日从天穹上偷取大日精华修行,他这半年的修炼进步之大,超乎任何人的想象,已经快要来到宗师境了。
而宗师境的核心是凝聚精气神三花,只要将一朵无形的力量,凝聚成真实的存在,便可以突破更上一层楼踏入宗师境。
而所谓三花,指的是精之花、气之花、神之花,分别对应着武道修士的精、气、神。修行者将这三者凝聚成三朵莲花,每一朵莲花的凝聚,都代表自身的一次成长。
当三朵莲花全部凝聚成功后,便是宗师境大圆满,随后便可以尝试在眉心处三花聚顶,让精、气、神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融合。
一旦三花聚顶成功,就能形成一股最为精纯、强大的能量,修行者只要顺利的掌握这股力量,便可以晋升下一个大境界、半神,到那时便可以引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举手投足之间便有开山断江的威力。
那时候就不再是宗师的境界了,是真正的拥有一丝神灵威能的存在,就连真气不再是单纯的体内力量,而是与天地之力融为一体的更高级别的存在。
周阳对照着自己的情况,在心里做了一番推演。
他的精之花,也就是肉身中的气血之力,经过天人力量的洗礼,又融入了万星珠,强度已经远超寻常先天,甚至比许多宗师都要强。如此充足庞大的气血,凝聚精之花对他来说不难的。
气之花,也就是真气,修炼的是至刚至阳的大日武圣法,品质本来就比寻常真气高出一截。加上这半年来他每日从天穹上窃取大日精华淬炼真气,真气的浑厚也十分了得。
不过他感觉自己并未将其修炼到极致,后面还有进步的可能,凝聚起之花有很大的困难,这也是他的短板,修炼的时间短,积攒的元气不够。
最后的神之花,也就是元神,是他最有把握的地步,他的元神强度很高,高到能跟宗师硬碰硬的程度,毕竟他如今是序列5的窃梦家,灵性很强大,他的元神也远超同等级的武道修行者。
“还差了不少。”周阳看了看自己的元神,他能隐隐感觉得到,自己如果以元神来晋升宗师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更高,但自己的元神,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的啊!
‘还得再打磨一段时间。’周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周阳把大理寺的事情全部交割了出去,一点不留的丢给了郑博。
郑博倒是很配合,该签的文书一份不少地签了,该移交的卷宗也一份不少地移了。他甚至还亲自跑了一趟国公府,送来了一份大理寺全体吏员联名写的送别信。
信上说了一堆“国公爷明察秋毫”“大理寺上下无不感念”之类的客套话。
周阳看完后笑了一声,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知道这信八成是王远写的,郑博只不过是挂了个名。
不过他也不在意,大理寺这几个月来,确实有不少人是真心实意跟着他做事的,这样的人他也举荐给了庆帝,对方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他要走,这些人心里不好受,但他也没办法。官场就是这样,人来人往,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除了大理寺的事,去凉州赈灾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户部拨下来的二十万两白银和三千石粮草已经调拨到位,随行的官员名单也定了下来。
负责押运粮草的是一队禁军,领头的是一个姓孟的校尉,据说是镇国公秦烈的老部下,做事稳妥,在军中也有些威望。
为此周阳在出发前特意去了一趟镇国公府,跟秦烈喝了顿酒。老国公还是那副脾气,喝酒的时候不聊正事,只顾着灌他。喝到兴头上,秦烈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洒了半张桌子,他抹了把嘴,才叹了口气道“这一次老子是真的憋屈啊!皇宫里的那几个老东西是不是傻了?竟然将你调到凉州去、、、、”他破口大骂起来,含M量很高。
周阳对此轻笑着摇头“秦国公何必如此激动,他们算计他们的,可这并不代表,我一定要被他们给套牢啊!他们只是让我去凉州,可从来没有说过,要让我死在凉州,他们要我死,我偏要活着回来。”
说着端起碗,跟秦烈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嗓子眼一路刮到胃里,他放下碗,“秦国公,你瞧好吧!除非白家的那三位阳神出面,否则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你小子、、、、”秦烈指着周阳笑了起来,“一路顺风。”
从镇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初冬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从巷子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脚边打着旋。
周阳站在巷子里,看着远处京城街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在京城待了大半年,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待得最久的地方。从最初那个从江州府来的乡下少年,到后来在大理寺审案判案凉国公,这大半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像是一晃而过,又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该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京城这地方,不是我的归宿。至少现在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迈步走进夜风里。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院落中,灯火摇曳,廊柱在暮色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萧青璃站在院子外面的廊道上,面前的青石栏杆被初冬的寒气冻得冰凉。她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一封信,信纸在指尖微微发颤。信是凉州那边传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里来回锯。
“凉州白家,已经派人在凉州城外埋伏了死士,要取周阳性命。带队的,是六位宗师高手。”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塞回袖子里。面纱下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绷得很紧。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廊外的暮色,亮得不像是反射的光芒,倒像是她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她的神色也变得很不对劲。
父皇明明答应过她把周阳派去海州,明明连圣旨都拟好了,可就差那么最后一步,就差把圣旨宣读出来,周阳就能顺顺利利地离开京城,去江南过他的安顺日子。
可是她没想到,皇室的太上长老会在这个时候插一手。
她当时站在龙案旁,亲耳听到庆帝说“朕也没有办法拒绝”。那一刻她心里涌上来的那股情绪是愤怒,被死死压住。
‘我把他叫到京城来的。’萧青璃在心中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应该在江州府。他会在府城进行科举考试,完成今年的童试,然后会娶林月仙过门,会在江南过他自己的日子。也不至于来到京城,得罪半个朝堂的世家,如今更不用被白家的人追着杀,不会被太上长老当成棋子往火坑里推。’
她攥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在青石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可我偏偏把他叫来了,是我害了他。’
她想起周阳在御书房里接过玉牌时的那副表情,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惊恐、畏惧等等,有的只是一句简单的‘明白了’。
那家伙明明知道凉州是个火坑,明明知道白家的人恨他恨得牙根都痒痒,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萧青璃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不习惯,但又忍不住去想。
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或恐惧、或谄媚、或惶恐、或愤怒。周阳是唯一一个,在她面前既不害怕也不讨好,既不卑微也不傲慢的人。
她把这份愧疚转化成了行动。庆帝说不能让禁军护送周阳去凉州,那她就把自己暗中培养的死士给他。庆帝说不能在明面上给周阳太多支持,那她就在暗中给。五十个武师顶峰的死士,是她这十年来积攒的全部家底,每一个都是用秘药和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放在任何一个势力手里都是一笔不小的力量。她把这些人的令牌塞给周阳的时候,连眼都没眨一下。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萧青璃心中喃喃自语道,可内心却有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挫败。她是公主,是整个大庆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可在这件事上,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灯依次亮起,在廊道里投下昏黄的光。萧青璃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她袖子里的信纸吹得沙沙作响,她才回过神来,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看了一眼皇宫御书房的方向,按照往日的习惯,庆帝还在里面批折子。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在这件事上庆帝确实尽力了。尽力到甚至在她面前流露出那种少见的、无可奈何的愧疚。
可就是这种“尽力了却做不到”的感觉,让她心里那股烦闷越来越重。
‘我要是也到了不死境,那些人还敢把我的人往火坑里推吗?’萧青璃在心里冷冷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眼中露出了几分坚韧。
她没有答案,她也不需要答案。她转过身,大步朝自己的房屋走去,素白的裙摆在夜风里扬起又落下,像是要借着这股风把心里的烦闷全甩在身后。
就在公主府的琉璃灯在夜色里微微摇曳之时,萧青璃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茶汤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她却没有咽下去的欲望。窗棂外,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清辉落在她膝头的薄毯上。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是文叔。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纱帘低声道“殿下,凉州那边的新消息。白家的阳神老祖白崇霄,半年前突然闭关了。”
萧青璃指尖微微一颤,茶杯中泛起细不可察的涟漪。
“闭关?”她重复了一句,清冷的声线在空旷的寝殿里荡开,没有起伏,却带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复杂。半年前天武秘境的开启,是天下诸多势力共同汇聚的结果,同时那正是周阳说他在秘境之外遭遇白家伏杀的时段。也是在那场伏杀中,一位化神巅峰的长老折在了他手里,却不曾想那位阳神竟然也受伤了。
她将茶杯搁在一旁,琉璃色的眸子转向窗外被云遮住的月亮。“对方伤得重吗?”
文叔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像是不带任何倾向,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空气沉下去一分。“钦天监那边递过来的消息。白崇霄闭关前召了白家所有在外的炼药宗师回族,还派人去了南方求购千年碧玉灵芝。他在遮掩,伤势很严重但他依旧再眼怪出的元神本源受了反噬,药方上记载的那些灵药,可都不是用来治疗普通的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能让一位阳神伤到本源的力量,至少也得是同级别的存在出手。可殿下应该清楚,他那趟出去之前,我们从没收到过任何关于阳神级别人物在附近现身的通报。”
萧青璃没有回应,她的手指捏紧了膝上的薄毯。窗棂外面,风忽然大了些,将院里的竹叶吹得沙沙响,那声音细密而急促,像极了她隐藏在平静面容之下无法言说的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