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周阳轻叹一声,瞬间他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消失在原地。这是魔术师的火焰跳跃,有火的地方再适合不过。
下一秒,他出现在刘黑子面前。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刘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柄冰凉的短剑已经抵在他咽喉上。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刘黑子脸色惨白一片,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让你的人停下。”周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否则,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会出现问题。”
刘黑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周阳话中的威胁他自然是听得出来的,同时,他也感觉到那柄短剑的剑尖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数三个数,你们还不退的话,那我就只好送你一程了。”周阳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刘黑子的心里。“一。”
“都、都给我住手!”周阳还没有喊道‘二’,那刘黑子的声音已经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细而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匪徒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脚步。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兵器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继续往前冲还是往后退。
他们的老大在对方手里,可如今老大却又没办法发号施令,那么他们现在该做什么?该听谁的?
周阳没有理会那些匪徒,目光越过刘黑子,落在远处那片更深的黑暗里。他的灵性在微微跳动,告诉他那里有人,而且是修为不低的人。
他等了一会儿,那片黑暗里没有动静,对方的气息也在快速地消失。他等了一会儿,那片黑暗里没有动静。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收回目光。
“刘黑子,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刘黑子能听见,“这一次我放你一马,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你这条命不值钱。杀你太浪费我的力量,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他收了短剑,退后一步。
刘黑子感觉脖子上的冰凉消失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摸了一下脖子,满手是血。他看了周阳一眼,那目光里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最终他选择了转身跑。
那些匪徒见他跑了,也跟着一哄而散。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周管家站在客栈的外围边缘,手里握着长刀,刀身上还沾着血。他看着那群匪徒逃跑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把刀收回来,插回刀鞘。那张黑红的脸膛上还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像是在想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傅家的下人们也没回过神来,全都站在原地,手里的兵器还举着,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有几个胆子小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周阳是怎么过去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光一闪,然后那个叫刘黑子的匪首就已经被人用剑抵住了脖子。这份手段,他们只在那些江湖上顶厉害的高手身上见过。
小石头最先反应过来,这孩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举着跑到周阳身边,挺着小胸脯,一副要保护他的模样,“公子,您没事吧?”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但那股子倔强劲儿已经上来了。
周阳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刚才还吓得牙齿打颤,现在倒跑过来护着他,心不坏。
他把短剑收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回去歇着吧!”
小石头这才松了口气,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刚才那股子英勇劲儿全没了,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乡下孩子。
傅云瑶站在马车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手帕,指节发白。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在看见周阳走过来后,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周公子,刚才多谢了。若非公子出手,我等恐怕凶多吉少。”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周阳摆摆手,平静的说道“傅小姐不必客气。你们救了我的命,若非是你们相助,我说不定已经死在那个偏僻的犄角旮旯里了,你们救了我一名,我帮你们退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斟酌,“不过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云瑶看了看四周,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各自去忙,随后才轻声道“公子请讲。”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山匪。”周阳很是平静的说道“普通山匪不会这么有组织,也不会在有人质的情况下还这么肆无忌惮。他们背后有人指使,而且那个人,刚刚就在暗处盯着我们,我受了伤没法去探查他,但是可以确定他一直跟着我们,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傅云瑶,但他的灵性在感知着她的反应。
傅云瑶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周管家。周管家站在不远处,正指挥几个下人收拾残局,把翻倒的马车扶正,把散落的药材装回箱子里。
傅云瑶收回目光,看着火堆里的火焰,声音压得很低,“公子猜得不错。这些年来,确实有人一直在针对傅家。只是我们一直没有证据。”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周阳没有追问,他不想掺和傅家的私事,但他欠傅家一条命,这条命总要还。刚刚自己固然救了傅云瑶等人,跟他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可对方救了自己,更是给自己喂饭,一次救命之恩都算是说轻了。
自己刚刚的帮助,勉强可以抵消对方等人一半的恩情,可如果那群人背后的人还要动手,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傅小姐,你们这次采办药材的事,知道的人多吗?”
傅云瑶抬起头,那双清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思索。
她想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多了几分沉痛道“不多。除了府里的人,只有几个常年合作的药材商知道。我们出发的日期和路线,知道的人更少,只有府里的几个管事和这次随行的护卫清楚。”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猜到答案了,很显然问题出在傅家内部。
那群匪徒能这么准确地拦截他们的车队,说明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这个人就在傅家的下人里,而且地位不低,至少知道他们出发的日期和路线。
不然不可能他们会如此精准的拦截他们的队伍,将他们如此简单的围拢起来,差点将自己等人一锅端。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这一点傅云瑶自己或许也猜到了,否则她不会只是跟自己交流,现在傅家高位的某一位,甚至是几位,很可能都有一定的问题,她信不过那些人。
周阳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傅小姐早点歇息吧。今晚的防卫交给我,你们安心休息,有我在你们的安全不必担心。”
傅云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起身,朝周阳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那就有劳公子了。”然后转身往马车走去。
周管家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周阳。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抱拳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周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位周管家,倒是个明白人。
夜越来越深,黑暗逐渐笼罩一切,周阳在黑暗中,精神越发的清明,就连灵性的恢复,也越来越快,从四成,逐渐恢复到八成。
但是他手臂上的伤势,始终牵扯着他的部分灵性,空间力量如同附骨之蛆无法抽离,他需要分出大部分的灵性,来压制这部分空间力量。
好在他的身体足够坚固强大,哪怕是武道炼体宗师,在坚固程度上,都远不及他的身体强度。
其次他的灵性恢复的越来越快,战力也在一点点的提升,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小石头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里的一个油纸包递过来,小声说,“公子,这是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是刚烙的饼,还热乎着,您趁热吃。”
周阳接过来,打开油纸包,里头是两张烙饼,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芝麻,冒着热气。他拿起一张咬了一口,饼很脆,芝麻很香,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
“味道很好。”周阳赞叹了一声,随后看向小石头轻声问道“小石头,你们家小姐如果是出来采买,应该不至于让她这位千金大小姐亲自动身吧!”
小石头的小脸皱巴起来,有些苦恼道“这件事情的确不应该让我家小姐来的,可是小姐却死活都要亲自前来。”说到这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低声道“听说小姐这一次亲自来,是为了寻找一株灵药,用来救治老太爷。”
“老太爷?”周阳挑了挑眉毛道“说说,这位老太爷是什么情况?”
“老太爷!”小石头的脸上多了几分眉飞色舞的神采,“老太爷可是我们傅家的一个传奇人物,据说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修成了先天境,是炎州一等一的武道天骄高手,曾经力战三位同等级的先天不落下风,在黑风谷斩杀一头金丹期的大妖、、、、”小石头越说越是兴奋,恨不得将老太爷的一切都给说出来。
周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而小石头说着说着,神色忽然愁苦下来,“可是在三年前,老太爷这位已经踏入宗师三十年,半只脚即将修成半神的强者,却在一次出门后重伤而归,自此之后我们傅家的情况就开始一落千丈了。”
“先是跟我们傅家合作的很多商人,都纷纷撕毁契约,汉南省这边不少人更是暗中落井下石,对我们傅家接连算计。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傅家的产业已经凋零了大半。”小石头说着说着,神情低落下来。
周阳叹了口气道“你家老太爷行侠仗义多年,肯定会得天庇佑,度过这一次的难关的。”
小石头叹气道“小姐这次出来,就是得到了一株能救活老太爷的灵药,本以为我们隐藏的信息很好,但不曾想还是被人知道了,有人背叛了傅家。”
周阳顿了顿没有说话,别人的家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当然,如果有人想要害傅云瑶等人的话,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坐视他们出事周阳做不到。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伤养好,怎么把左臂里那些该死的空间能量弄掉,恢复实力,然后回京城。
吃完饼,他把油纸包叠好塞进怀里,站起身来。远处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东边的天际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这个时候,傅家的人已经起来了,天色虽然还是黑的,他们更是小心翼翼,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来,直至离开客栈,都没有惊醒多少人。
傅家的车队离开了客栈后,一行人趁着夜色前进,很显然傅云瑶是想要借助夜色,甩开盯着傅家的那些人。
周阳也早早地醒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坐板车,而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走得不快,步子很轻,靴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目光扫着道路两旁的黑暗,灵性虽然被牵制了大半,但怪物途径的危险预感还在,那种淡淡的危险依旧在,虽然没有昨夜的那种近在咫尺,却依旧让人心里不踏实。
傅云瑶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间,车帘掀开了一角,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周阳能听见她在车厢里低声吩咐丫鬟什么,声音压得很轻,听不清具体内容。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天色还是黑的,山道两旁渐渐出现了农田的轮廓,黑黢黢的田埂像一条条蜿蜒的麻绳。空气里开始有了烟火气,让人舒服了不少。
炎州的汉南省省城的轮廓,出现在他们目光尽头的视野中,随着车队越走越近,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扑扑的墙身在晨光里慢慢褪去夜色,露出上面斑驳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