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所有中举之人齐聚校场。
今日是武举最后一场擂台比试,所有晋级者同台竞技,决出本次武举魁首。
校场周围的看台上比前两日热闹了不止一倍,连过道和围栏外面都站满了踮着脚尖往里看的百姓。
中举的数十人陆续入场。
张煜站在人群之中,不断搜索着两道身影。
林易和柳烈,却迟迟没有找到。他心里那股憋了两天的火找不到发泄口,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与此同时,小吏正在高声清点最后夺魁之战的参战人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下方候场区,柳烈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中举者,确认没有看到林易的身影之后,心中那块悬了一整夜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还好,阿易还是听了劝。”他拍着胸口吐出一口长气,连肩膀都松垮了几分。
忽地,急促的马蹄声从校场外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快得像一阵疾风。
“等等。”
一道声音炸响在校场上空,柳烈心里陡然一咯噔,连忙朝门口看去。
众人目光也是猛然间锁定校场入口方向。
林易骑着那匹玄驳马,从晨光中策马而来。
他内着银鳞软甲,外罩一件白龙鱼服模样的文武袖,袖口宽大,衣摆翻卷如云,腰束革带,足蹬乌皮靴。
身下那匹玄驳马周身玄鳞在晨光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龙尾般宽大的马尾随着马步轻轻摆动。
一人一马,恣意张扬,意气风发,像是从某幅前朝古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我也参加夺魁。”
林易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场边的马倌,步履从容地走进校场中央。
他话音刚落,候场区外那根计时的香烛正好燃尽,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地落在铜炉之中,截止时间到。
旁观席位上,朱绮罗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唇角翘起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嗯,真好看。果然这马还是给他骑好看。”
她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淡青色罗裙,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慵懒妩媚的名门闺秀模样。
柳烈只觉得心漏了半拍,那只刚放下的手又攥成了拳头,
“完了。”
高台之上,袁师猛然起身,衣袍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青瓷茶盖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呵呵,袁馆主,这是怎么了?”
身侧不远处,张家的一位族老坐在客席上,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那杯没被碰翻的茶,呷了一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连藏都懒得藏。
他也是七品入五脉之上的武者,在长弓县辈分极高。
昨日,张煜被其他武馆的馆主挟持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所以此番专程陪张煜来嘉庆县参加武举,说白了就是来给张家嫡子镇场子的。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袁馆主还是放宽心,年轻一辈的事,让年轻一辈自己去解决就好。”
他说这话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县丞站在高台上,先是小心翼翼地朝蛟君的方向瞟了一眼。
蛟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玄黑蛟袍纹丝不动,那张方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县丞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高台边缘朝下方宣布道:“夺魁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