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畜狗,你可当真是能跑……”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
平静,冷淡,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
潭水的水面泛起了涟漪。
一颗巨大的蛇头破水而出,水花从蛇鳞上滑落。
蛇头之上,踩着一个人。
铁纹斗笠,恶鬼面,内衬软甲,外罩文武袖。
林易踏着蛇头,缓缓从水面上升起。
水从蛇头两侧分开,哗哗地流下去。
蛇身越升越高,托着林易来到半空,与钉在岩壁上的虎老视线平齐。
蛇头的信子嘶嘶吐着,几乎舔到了虎老的脚尖。
而林易的恶鬼面具距离虎老的脸不到三尺。
虎老呼吸一窒,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易歪了歪脑袋。
铁纹斗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倾斜。
“我想要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重复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这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对?”
林易抬起手。
手心摊开,掌心里赫然是那条遮蝼蛄。
虫子在他掌心里扭动着,周身缠绕的粘液已经快要干涸,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虎老的眼睛直了。
他盯着那条遮蝼蛄,瞳孔剧烈地震颤。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的声音变了调,已经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彻底的难以置信。
林易没有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水下潜伏了不知多久。
这片潭水看似寻常,实则水底有一个极深的暗穴,恰好可以容纳九头虺蛇盘踞。
他躲在水底,透过水面观察着岸上的一举一动,等着虎老自投罗网。
虎老来到潭边,勒马停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出手。
但虎老释放遮蝼蛄的动作让他顿了顿。
他看着那条虫子从瓷瓶中窜出,看着虎老将神念注入虫身。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遮蝼蛄入水之后,本该以极速飞离,去寻找最近的宗门之人。
但它入水之后,只是在水里转了一圈,猛然朝着自己冲来。
林易然后,以一种林易不理解的方式,进入了林易的储物袋。
此刻,那条遮蝼蛄,正趴在储物袋的角落里。
它的旁边,是从张柏庸体内取出的那条遮蝼蛄的尸体。
两条虫子,一条活一条死,紧紧挨着。
林易收回思绪,将掌心的遮蝼蛄重新收入储物袋。
虎老的脸色苍白如纸,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林易盯着虎老的眼睛。
“我想,你也不是人了吧。”
虎老的身体忽然静默了一瞬。
不是不动了,是静默。
心跳声消失了,血液流动的声音消失了,呼吸的声音消失了。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然后,变化开始了。
虎老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仁、眼白、一切的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墨色的纹路从眼眶周围开始蔓延,像是一张蛛网,迅速爬满了整张脸。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在发黑。
他的额头上,正中央的位置,皮肤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血色的竖瞳,从裂缝中缓缓睁开。
和张柏庸额头上那只一模一样。
林易瞬间戒备。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倒退数十步,落在蛇头的顶端。
脚下的真炁散去,蛇头的鳞片冰凉坚硬。
时刻准备符钱度金身护体。
遮蝼蛄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足以媲美五品修士。
如果虎老体内的虫子窜出来,以他现在的修为,一个不慎就是阴沟里翻船。
但虎老体内的虫子没有窜出来。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虎老的额头炸开了。
血和脑浆混在一起喷溅出来,洒在岩壁上。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没有往下流,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中。
血滴汇聚在一起,拉长,扭曲,渐渐凝成一道人形。
一道由鲜血凝聚的人影。
林易皱眉。
脑海中,【买卖天机】的文字浮现出来。
【是否花费一千枚天命符钱,探究眼前情况。】
林易没有犹豫,心念一动。
一千枚天命符钱消失。
【遮蛄母庭化身。】
【遮蝼蛄由母庭诞下,母庭可察觉遮蝼蛄的异动,并以消耗遮蝼蛄的生命力为代价,短暂凝聚化身。
【此化身无战力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