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以此人,换真人一次出手的机会!”
张礼言毕。
不难真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杀意。
暗青色的眸子里竖瞳骤然收缩,周身锐金之气翻涌,空气中响起细密的嗡鸣,像是无数柄小剑在同时震颤。
“剑宫的杂碎?!”
不难真人抬手,地上的许弋瞬间被抓了起来。
一股无形之力将许弋从地面吸起,精准地落入不难真人的掌中。
她一只手摁住许弋的脖颈。
五指收拢,许弋的脸色瞬间涨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呼吸被硬生生掐断了。
不难真人另一只手勾起许弋腰间的令牌。
她将令牌在指尖翻了个面,念出上面的刻字:“寒剑峰,剑子。”
张礼皱眉,担心眼前之人给许弋弄死了,过后翻脸不认人,随即还是提醒道:“真人。”
不难真人转眸,冷然道:“带路!”
张礼紧绷的神情一松,随即开口道:“真人,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南墓方向走去,不难真人提着许弋跟在后面。
许弋被她单手拎着后领,脚尖拖在地上,昏迷中眉头紧锁,面色因窒息而发紫。
不难真人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显然在她眼里,手中这个剑宫嫡系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要。
张礼也不在意。
带着不难真人来到南墓。
溶洞深处湿冷幽暗,锁链封印还在原处,密密麻麻地交错覆盖,将墨瞳真人牢牢封在正中。
墨瞳垂着脑袋,漆黑不见眼白的眸子半阖着,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见不难真人时,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好邻居,这些年一直想要见见你。无奈只是这幅模样……”
不难真人冷漠地瞟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个没有眼白的臭东西,也配见我?”
张礼站在旁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不难真人好歹不双标,不仅骂自己,还骂墨瞳。
他此前被骂的那口气,此刻顺了不少。
墨瞳干巴巴地赔笑:“哈哈哈,还望道友救我一命。”
不难真人没有再多说,抬手便挥出几道刀气。
那刀气凌厉至极,带着锐金之气独有的锋锐,瞬息砍在束缚墨瞳的镣铐之上。
锁链在刀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根根断裂崩碎。
轻轻巧巧,干脆利落。
张礼头皮发麻,身后冷汗直流。
这么简单?
他方才用尽浑身解数,以血炼道的秘法腐蚀了那么久,合着白忙活。
可这不难真人抬手之间,所有镣铐便碎了个干净。
墨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周身筋骨,全身关节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搁置了太久没有动过。
他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手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种重见天日的畅快。
“多谢道友了。”
不难真人淡淡地看了墨瞳一眼:“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要影响我。”
她顿了顿,暗青色的眸子里杀意未消:“懂?”
墨瞳笑笑道:“那恐怕做不到了。道友墓中看守的那口棺木,便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歘!
不难真人周身锐金之气迸发。
那气势来得极其猛烈,溶洞四壁的钟乳石被气浪震得纷纷断裂坠落。
张礼瞬间汗毛直立,整个人被那股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
墨瞳却像是浑然不觉。
他抬起手,真炁包裹住张礼,将他往南墓出口方向一推。
张礼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出去。
他站稳后回头看去,只见溶洞深处的黑暗正在急速蔓延,像是有无数浓稠的墨汁从地底涌出来。
“你想要神魂俱散?荡魂天地间?”不难真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冷厉如刀。
“我可以成全你!”
无数的锐金之气瞬间将墨瞳包裹。
那些锐金之气化为密密麻麻的细刃,从四面八方朝墨瞳绞去,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割裂神魂的寒意。
墨瞳笑着,身形在锐金之气中闪避。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那些细刃划过他的身体,却像是划过水面一样穿了过去。
他一边闪避,一边开口:“不知当初那兵圣之子,到底给阁下许诺了什么,以至于阁下留存此地如此之久?”
他身形一顿,那些锐金之气瞬间将他贯穿。
可他的身躯化为无数真炁散开,又重新在数丈之外凝聚起来,毫发无伤。
“莫不是,能够让道友见到那个他……”
歘!
瞬息之间,不难真人已经来到墨瞳身侧。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剑锋已经对准了对方的脖颈。
她手中的剑并非实体,而是锐金之气凝聚而成的虚刃,锋利得连空气都在剑刃边缘扭曲。
“你可以死了!”
不难真人猛然划开了墨瞳的脖颈。
剑刃切入皮肉,墨瞳的头颅歪向一侧,脖颈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那口子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灰白色的真炁,四处散开。
墨瞳的身躯再次化为虚无,在距离不难真人三米之外重新凝聚。
他手上还多了一副青蛇面具。
墨瞳脸上挂着顽童一样的笑意,将那副从不难真人脸上摘下的面具举在手里转了一圈:
“原来你长这样。面容如此绝美,却为何一直蒙面呢。”
面具脱离之后,不难真人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那张脸俊美如神祇。
眉目清冷,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可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却略微狰狞,暗青色的眸子里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周身锐金之气狂暴翻涌。
“惘道!”
墨瞳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将那副青蛇面具在指尖转着玩:“你也知道我是惘道,却丝毫警戒都没有。”
“你的心智确实和你的身份相符,稚嫩犹如孩童。”
他停下转面具的动作,歪着头看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玩味:“你的心智想要解开我的惘道,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转身朝南墓出口走去,步伐悠闲,像是散步一般。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的难得真人,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你便在此安心想想。若是愿意助我,我也是愿意帮你找到那人的。”
说罢,墨瞳转身离开南墓。
不难真人想要阻止,但是无论她的速度再快,始终距离对方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身影没入出口处的黑暗中。
而与此同时,整个南墓陡然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