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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是念头不通达……
墨羽都无语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顺便，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正气诀的弊端。
上限极低，断绝了冲击大道极境的可能。
为了确认，他合上书卷，转头看向燕照雪。
“方才殿外那几个仙尊，具体都是何等境界？”
燕照雪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大多数都在仙尊一层到三层之间，唯有那青袍的苍云仙尊，踏入了仙尊四层。”
墨羽微微点头。
果然不强。
仙尊境便可长生，与天地同寿，但长明界累积了无数个纪元，竟只攒下这么点仙尊。
可见这急功近利的换皮魔功和大环境将修行的天花板压得多死。
同为仙界，堃沦妖界纵使历经浩劫，仍有数位高阶仙尊坐镇。
相较之下，长明界简直弱得可怜。
当然，这一界日后终究诞生了一个超规格的怪物。
只不过，代价惨烈至极。
“墨羽，你快别看了。”
燕照雪有些急了，走到他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方才说的三界之法，到底该如何落实？仙盟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墨羽合上手中最后一卷典籍，领着她走到仙盟主殿悬挂的庞大星图前，指着那浩瀚的山河界域。
“他们听不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盟主，手里握着长明界的大义。”
“直接以盟主法旨的名义强推即可。”
“至于资源受损？放心，那群老狐狸绝不会让自己亏损分毫。”
“凡人无法提供修炼资粮，反而需要分润微薄灵气，把凡人彻底剥离出去，他们正好借机将所有仙气收拢于仙界，独占更高纯度的资源。”
“而那些灵界与凡界的生灵……”
他侧过头，看着燕照雪清丽动人的面庞。
“虽然灵气稀薄会导致往后修行艰难，甚至仙道断绝。”
“但比起沦为仙城脚下随时被踩踏致死的蚁蝼，保全性命与尊严，已然胜过当下万倍。”
“开辟几个下位小世界，以整个仙盟如今的实力，轻而易举。”
燕照雪眸光颤动。
是啊……
把凡人和底层修士送走，隔断仙凡通道，高高在上的仙人便再无机会随意凌虐凡尘。
“好！我信你！”
燕照雪不再迟疑，快步走回白玉案几前，拂袖铺开一张承载天道气运的赤金法旨。
她提笔蘸墨，可悬空良久，手腕却微微发颤，迟迟未能落笔。
墨羽走上前，轻笑道。
“怎么？不会写？我说，你写便是。”
燕照雪双颊微热，有些窘迫地偏过头，小声道。
“我……我幼时流亡，后来一直持剑斩妖……未曾正经读过几年凡俗诗书，字……写得很丑的。”
她抬起剪水双瞳，期艾地看向墨羽，眸中波光流转。
“你……能不能教教我？”
墨羽失笑，迈步上前，胸膛贴近她的后背。
大手直接覆上了她握笔的柔荑。
掌心相触，燕照雪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耳根通红。
墨羽带着她的玉手，提笔蘸墨，落在金卷之上。
笔走龙蛇，金光乍现！
片刻之后，整座仙盟神殿爆发出冲霄的赤金光柱。
仙盟广场之上，万千修士骇然抬头，只见苍穹天幕被强行撕裂，一幅金色法旨缓缓铺展于天穹。
仙尊威压席卷长明界九天十地，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彻乾坤。
“盟主法旨：承天应命，天下三分——定名仙、灵、凡三界。”
“自即日起，凡长明界内仙境以下修士，尽数迁入灵界；亿兆凡俗生灵，尽数归入凡界。”
“立绝地天通之壁！凡界修士需纳气炼体、引气入体圆满，方受接引登入灵界。”
“灵界之灵，唯有渡九霄真仙天劫，证道真仙，方得飞升仙界，违令逆行者，天道共诛。”
旨如天规，赤金神辉照彻苍茫大荒与万座仙城。
整座仙盟神殿之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天下三分？！绝地天通？！”
“疯了……新盟主这是要将长明界的根基连根拔起吗？！”
“把仙境之下的弟子全赶去灵界？凡俗猪狗尽数移入凡界？”
“那我等宗门役使谁去采矿、炼血、充当炉鼎杂役？！”
万千修士怒不可遏，叫骂声几乎掀翻云海。
然而，虚空震颤，九道浩瀚法相骤然降临殿前广场。
仙盟九大仙尊一反常态，齐齐躬身下拜，宏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
“谨遵盟主法旨！”
“仙盟上下，自当全力助盟主开辟三界！”
青袍仙尊领衔，九位仙尊齐聚殿前，躬身领旨。
“我等求见盟主，共商开辟三界之巨细！”
然而，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九大仙尊被晾在门外，狂风卷过，场面一度极为难堪。
他们自知燕照雪在借机立威，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算计，便也没与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
殿内。
燕照雪咬了咬下唇，素手绞着衣摆，有些不安地侧头看向墨羽。
“当真不管他们吗？”
“不用急，让他们晾着便是。”
墨羽漫不经心地应着，在大殿书架前翻检古籍。
这里典籍驳杂，大半皆是换皮魔功，残暴急功。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卷泛黄古朴的残卷上。
似是某位极古老的仙盟先贤所著的修行札记。
卷首八字赫然入目：修士守恒，天道有常。
墨羽随意扫过几行，神色微怔。
“天地为鼎，造化有数。”
“任凭凡俗生衍亿万，能引气入体者总数恒定。”
“任凭宗门广开仙门，天灵根之资亦有定数。”
“纵使下界如泥淖炼狱，每百万载破虚飞升者分毫不差。”
“……”
“任凭厮杀多烈，每纪元所成仙尊，亦恒定不移。”
“冥冥之中，似有无形巨手，执掌乾坤定数，增一分则溢，减一分则虚……”
墨羽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合着长明界这副鬼样子，竟是因为这个？
给韭菜努力浇水不会增加收成，割得越狠，天道反倒会自行补齐空缺。
那上位者谁还去辛苦培育凡人？
直接当成牲畜肆意收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