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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心头一阵无语。
不过……
这对眼下的计划反倒是天大的利好。
既然底层修士名额恒定，天道便不得不从下界去补足残缺的修士缺口。
思绪未定，他身形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掌心表面，正荡开一圈圈半透明的时空涟漪。
体内仙力渐渐消失，神魂深处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剥离感。
要被强制驱逐了！
时限比预想中还要短，必须加快动作，否则走得不明不白，前功尽弃。
墨羽合上手札，将手背在身后掩住涟漪，转向燕照雪。
“可以了，去传话吧，按我说的来。”
……
殿外，群修静立。
柳若姬早已按捺不住性子，以神识恶狠狠地传音抱怨。
“苍云道兄！何必跟这小贱婢演戏？”
“她手中魔剑已碎，我们九人直接联手强破殿门，取了她的圣心便是！”
青袍中年苍云仙尊斜睨了她一眼，冷笑回音。
“目光短浅。”
“长明界仙气日益浑浊驳杂，本就是因为那些多如牛毛的蝼蚁凡俗分润了造化。”
“她主动下旨开辟下等牢笼，将废料全部倾倒出去，独留精粹仙气供我等享用，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
“开辟两界，切割乾坤、重筑界壁的大阵，极耗仙力。”
“她如今重伤未愈，硬撑着主持阵眼，根本挨不过三日！”
“届时大阵功成，她油尽灯枯，我等便可借机将其镇杀。”
其余仙尊闻言，纷纷阴笑颔首。
就在此时，神殿内传出一道冰冷彻骨的清音。
“传本盟主谕令。”
“即刻封锁长明九域，调集仙盟底蕴，筹备分天化界大阵。”
“一日之内，必须功成，敢怠慢者，斩！”
殿外九大仙尊对视一眼，皆捕捉到了这道命令背后的急迫。
她果然急了，急着在伤势恶化前毕其功于一役！
苍云仙尊当即躬身抱拳，朗声领命。
“遵盟主法旨！一日之内，大阵必成！”
话音落下，九位仙尊各怀鬼胎，化作流光四散飞掠。
殿门依旧紧闭。
墨羽一刻也不耽搁，翻手拂袖。
哗啦啦！
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瞬间照亮了大殿每一处角落。
数以千计的极品仙晶自储物戒中倾泻而出，堆积如山。
浓郁的仙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浓稠白雾，在大殿地板上缓缓流淌。
燕照雪当场看傻了眼，小嘴微张。
“这……这是……”
她快步上前，素手颤抖着拾起一枚。
毫无杂质！
长明界万古以来开采出的最高品阶仙晶，在这堆晶石面前，简直污浊得如同路边烂泥。
“你……你从何处弄来如此纯粹的至宝？！”
“就这堆仙晶……若是拿出去，足以把整个长明界的宗门连同仙盟彻底买下来了！”
墨羽指尖掐诀，在殿内地砖上飞速勾勒阵纹，头也不抬地笑道。
“都说了我师尊是仙帝，长辈随手给点零花钱，很合理吧？”
燕照雪捧着仙晶，有些凌乱。
“外界……外界的修士，当真都这般富有么？”
墨羽随口吐槽道。
“极品仙晶在诸天大界虽也珍贵，但大能手中总有些积蓄。”
“倒是你们长明界，穷成这样，我实在没看懂。”
燕照雪面颊微窘，一时无言以对。
她咬咬银牙，挽起素白衣袖，露出一段雪白晶莹的玉臂，蹲下身子凑到墨羽身旁。
“需要我做什么？我帮你一起布阵。”
随着她弯腰递过仙晶的动作，一抹雪白自微敞的衣领晃出，淡淡的幽香直往墨羽鼻翼里钻。
墨羽强压下心头微漾，眼神一凛。
“利用仙力将仙晶注入乾坤坎离四位，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夜幕低垂，星斗漫天。
最后一枚极品仙晶嵌入阵眼，刺目的七彩光华轰然爆发，转瞬又隐没于白玉砖石之下。
阵纹内敛，神华尽褪。
“呼……”
墨羽脱力般跌坐于地，长舒了一口气。
体表的光阴排斥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仙力，为了压制反噬并布下这跨界绝阵，他几乎榨干了每一分心神。
恍惚找回了当年做普通气运之子的滋味。
燕照雪亦是香汗淋漓。
素白的长裙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曼妙起伏的娇躯上，透着一股娇软韵味。
她抬手轻拭额角汗珠，快步走到墨羽身侧。
“这阵法……当真能镇住他们？”
“仙盟之内便有九位仙尊，若是算上长明各域潜修的老怪，数目远不止此……”
墨羽枕着手臂，微阖双眸，随口问道。
“你们这界，最强的仙尊是何境界？”
燕照雪如实答道。
“苍云仙尊已是明面上的顶峰……”
“即便暗处还藏着一两位隐世不出的老祖，顶多也就比他强上一两层。”
墨羽嘴角微翘，轻笑出声。
“放心。”
“比他们凶悍十倍的大能，我都顺手坑杀过。”
“就这几只土鸡瓦狗，翻不起浪来。”
燕照雪美眸圆睁，满心狐疑。
这家伙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吹牛呢。
她刚欲开口追问，耳畔却传来墨羽含糊虚弱的呢喃。
“好累……让我睡会……”
尾音未落，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已然响起。
“呀……你怎么说睡就睡了？”
燕照雪轻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来。
她伏下身子，双手托腮，定定地凝视着青年沉睡的面容。
殿内昏黄的光晕洒在他的鼻梁与眉骨上，俊美得不似凡俗生灵，哪怕看上千百遍，亦让人神思恍惚。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轻在他面颊上点了一下。
“他还是个体修么……”
“原来男人的脸颊，摸起来是这般感觉……”
温热平缓的吐息拂过指尖，吹在她的下颌与颈项间，痒痒的，麻麻的，引得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燕照雪俏脸泛红，眸光如水，心口小鹿乱撞。
她身子微倾，情不自禁地凑得越来越近。
温软湿润的薄唇，轻轻印在了墨羽的唇角。
一触即分。
燕照雪飞快直起身子，双手捂住滚烫的双颊，心脏怦怦直跳。
“燕照雪……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她做贼心虚般偷瞄墨羽，见他依旧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俯下身，将他从冰凉的地板上轻柔揽起，横抱至殿后的软榻之上。
动作极尽轻柔，生怕将他惊醒。
她顺势在榻边坐下，素手轻轻抚上胸口挂着的那枚魔剑残片，眼底泛起泪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
“剑姐姐……你听得到么？”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他很好……各方面都很好。”
“等你醒过来，我定要将他介绍给你认识……”
喃喃低语落定，她垂下眼帘，素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轻轻搭在了墨羽的手背上，握住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幸福笑容。
然而，还未等她收敛笑意。
一股巨力自那只大手上传来。
“呀——！”
燕照雪惊呼一声，重心失控，直直跌落下去，撞入他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