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乾就溜达出了卢府。
燕青本想跟着,被周乾以“想自个儿熟悉熟悉大名府”为由给推了。他揣着那一两银子,在街上瞎转悠。
大名府是真热闹。街道两边店铺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米的、打铁的、卖药的,要啥有啥。行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挑担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此起彼伏。
周乾一边走一边瞅。他在找小孩。
准确说,是在找可能被吴用忽悠了当工具人的小孩。
按原著描写,吴用来的时候,是“敲着响板,招牌上写着‘讲命谈天,卦金一两’”,然后“十几个小孩跟着起哄”。
一两银子算一卦,贵得离谱,自然没人算。可那些小孩为啥跟着起哄?是吴用给了钱,还是李逵扮的那个哑道童有啥古怪?
周乾在街上转悠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处街角看见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大的十来岁,小的六七岁,个个脸上跟花猫似的,但玩得那叫一个投入。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
“小朋友,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几个小孩抬起头,看见铜钱,眼睛“唰”就亮了。
“最近有没有一个算命先生,带着个黑脸道童,在街上摆摊?”周乾问,“算一卦要一两银子,贵死人的那种。”
最大的那个孩子想了想,摇头:“没瞅见。一两银子?抢钱呢!”
其他孩子也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周乾不死心,又问了几个地方,得到的回答都一样。看来吴用还没来,或者说,还没开始行动。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回到卢府时,已近中午。燕青正在前院练箭,看见他回来,放下弓迎上来。
“周兄逛得如何?”
“挺好,大名府果然繁华。”周乾笑道,随口问,“燕兄,府上可有什么异常?我是说……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燕青挑眉:“周兄为何这么问?”
“随口一问。”周乾打个哈哈,“员外不是说近来心神不宁么,我想着是不是府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燕青失笑:“周兄还信这个?咱们卢府正气凛然,什么脏东西敢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疑虑。周乾捕捉到了,心里一动。
“燕兄,可是真有什么事?”
燕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后院的狗无缘无故叫了半宿,可守夜的人啥也没看见。员外说可能是野猫,但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周乾心里却翻起了浪。狗叫半宿?守夜人没看见东西?这分明是有人夜探卢府!
原著里,吴用设计前,确实派时迁来踩过点。难道就是那天晚上?
“燕兄,”周乾正色道,“这事不可小觑。员外家业大,难免被贼人惦记。依我看,这几日得多加小心,尤其是夜里。”
燕青点头:“我也这么想。已经加派了人手,周兄放心。”
周乾嘴上说放心,心里却更不放心了。
时迁都来过了,吴用还会远吗?
接下来的两天,周乾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他白天在府里转悠,熟悉环境,晚上就竖着耳朵听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卢俊义似乎很忙,经常外出,回来时总是眉头拧成个疙瘩。周乾问过燕青,说是生意上的事——但具体是啥,燕青也不清楚。
第三天下午,周乾正在房里看书,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喧哗声。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几个下人匆匆跑过,脸色都不太对。
“出什么事了?”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厮。
小厮喘着气:“前街来了个算命先生,卦金要一两银子!没人算,他就敲着响板在那儿站着,十几个小孩围着看热闹!”
周乾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
他拔腿就往前院跑。跑到门口时,正好听见门外传来敲击声和孩童的喧闹:
“算命啦!讲命谈天,卦金一两!”
“一两!一两!”
“先生,你算得准不准啊?”
是吴用。周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不能慌,得见机行事。
他推开大门,走到门外。只见街边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敲响板,面前竖着个纸招牌,上写“讲命谈天,卦金一两”。这人相貌清瘦,三绺长髯,瞅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旁边站着个黑脸道童,扛着个幡子,面无表情,但眼神凶得能杀人。
周围围着十几个小孩,拍手哄笑,叽叽喳喳。
卢府的门房正往外赶人:“去去去,别在这儿喧哗!惊扰了员外,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算命先生却不动,只是朗声道:“贫道云游至此,见贵府上空有黑气笼罩,恐有灾厄。特来提醒,卦金虽贵,却能救命。”
门房还要再赶,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且慢。”
周乾回头,看见卢俊义从府里走出来。他穿着常服,但脸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算命先生。
“你说我府上有黑气?”卢俊义问。
算命先生——吴用躬身一礼:“正是。贫道观气望色,见贵府上空黑气凝聚,主星不明,恐有血光之灾。”
卢俊义脸色变了变,但还算镇定:“先生可否详说?”
吴用捋了捋长须,缓缓道:“员外今年交恶限,正交厄运,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不仅性命堪忧,家私也不能保。此乃生来分定,不可逃也。”
卢俊义的手抖了一下:“先、先生,可有解法?”
“解法倒有,”吴用顿了顿,“只是……需员外受些委屈。”
“先生但说无妨!只要能避此灾,受些委屈算什么!”
吴用点点头:“员外需离开大名府,往东南方巽地一千里之外,方可免此大难。然亦还有惊恐,却不得大体。”
卢俊义喃喃道:“东南……一千里……”
周乾在一旁看着,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他知道,按原著,接下来吴用就要给卢俊义那四句卦歌了。那卦歌其实是藏头反诗,卢俊义一写,就落下了把柄。
他得想办法打断。
但怎么打断?直接说“这人是骗子”?卢俊义现在正疑神疑鬼,肯定不会信。
得等时机。
这时,吴用又道:“贫道这里有四句卦歌,员外可请人取来纸笔,贫道写给员外看,然后员外亲自题写在白壁之上,日常观看,自有应验。”
来了!周乾心一紧。
卢俊义连忙道:“快取纸笔来!”
下人飞奔着取来纸笔,铺在门口的一张方桌上。吴用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四行字。
卢俊义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着:
“芦花丛里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好诗,好诗!”卢俊义赞道,但眉头微皱,“只是这诗意……”
“此乃天机,员外不必多问。”吴用将笔递给他,“请员外将这几句亲自题在府内白壁之上,日夜观看,自有感悟。”
卢俊义接过笔,对下人道:“去,准备白壁——”
“且慢!”
周乾一步踏出,挡在卢俊义身前。
所有人都看向他。卢俊义皱眉:“周先生,你这是……”
“员外,”周乾转头对卢俊义道,“这卦歌,可否让在下先看看?”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位兄台,天机不可泄露,你看也无用。”
“看看又何妨?”周乾笑了笑,从卢俊义手中接过那张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卢俊义问。
“员外您看,”周乾指着那四句诗,“这每句头一个字,连起来是什么?”
卢俊义仔细一看,念道:“芦、俊、义、反……”
他脸色大变。
吴用脸色也变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道:“此乃巧合!卦歌暗合员外名讳,正是天意所示!”
“好一个天意。”周乾冷笑,转头盯着吴用,在心里默念:“启动!系统,这次可别掉链子——一定要中啊!”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吴用是梁山智囊,心思深得跟海似的,万一技能对他无效咋办?
但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一秒,两秒……
吴用还在那侃侃而谈:“员外若不信,可自行验证。东南千里之外,自有分晓——”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一个清朗的、但完全跑调的男声突然在街上炸开。
是吴用在唱!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瞬间崩得稀碎,取而代之的是“我他娘的在唱什么”的惊恐!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歌声嘹亮得能传遍整条街: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吴用一边高声嚎叫着,一边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像只傻鸟一样上下扑腾,开始在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还踮着脚,做出“穿花衣”的姿势,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旁边有个小孩忍不住笑喷了。
卢俊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看着刚才还仙风道骨的“高人”,此刻正像只学飞的雏鸟一样在街上扑腾着转圈,嘴里还嚎着“小燕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李逵扮的道童也傻了,他瞪着吴用,黑脸上写满了“军师你咋了军师”。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吴用嚎完最后一句,身体猛地停住。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扑腾的双手,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卢俊义和周围憋笑憋得脸通红的百姓,最后看向周乾,眼神像是要杀人。
周乾立刻抓住机会,转身对卢俊义大声道:“员外!您看这道长,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分明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这卦歌藏头‘芦俊义反’,更是歹毒至极!他们是想诱骗员外题下反诗,好拿住把柄!”
卢俊义此时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看看狼狈不堪的吴用,又看看地上那张写着反诗的纸,脸色阴沉下来。
吴用知道事已败露,强作镇定:“员外既不信,贫道也无话可说。只是百日之内,血光之灾必现,员外好自为之!”
他说着,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李逵,挤开人群就跑。
“站住!”周乾喝道。
但卢俊义摆摆手:“让他们走。”
他看着吴用和李逵仓皇逃走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张纸,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周先生,今日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卢某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周乾趁机道:“员外,这两人绝非普通江湖骗子。那黑脸道童步伐沉稳,手上老茧厚重,分明是常年使兵刃的练家子。那道长虽故作仙风道骨,但眼神锐利,说话条理清晰,绝非寻常之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依在下看,他们恐怕是……梁山的人。”
卢俊义浑身一震:“梁山?”
“正是。”周乾点头,“那藏头反诗,就是想构陷员外,逼员外就范。今日他们文取不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员外还需早做防备。”
卢俊义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声:“我卢俊义一生行事光明,从未得罪梁山,他们为何要如此害我?”
“员外名声太大,武艺太高,家业太厚。”周乾缓缓道,“梁山如今势大,正需要员外这样的人物去壮声势。他们这是……看上员外了。”
卢俊义沉默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街道的尽头,那是吴用和李逵逃跑的方向,眼神复杂。
“周先生,”良久,他才开口,“依你之见,该如何防备?”
“加强府中守备,尤其是夜里。员外近日最好少出门。若是必要外出,多带人手。另外……”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府中之人,也需留意。今日之事,难免有人会动别的心思。”
卢俊义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周乾的意思。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周先生,从今日起,府中守备之事,就劳你和小乙多费心了。”
“员外放心。”周乾郑重抱拳。
卢俊义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写着反诗的纸,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的燕青:“烧了。”
“是。”燕青应道,将纸在门口的火盆里点燃。纸张很快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周乾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吴用的第一计,破了。
但正如他刚才所说,梁山不会善罢甘休。文取不成,接下来恐怕就是武取了。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不过……
周乾摸了摸怀里那块碎银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卢俊义和燕青,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而且……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刚才表现不错。不过曲库能不能再丰富点?就两首儿歌,不够用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破解重要剧情节点】
【奖励:新儿歌《拔萝卜》解锁】
【当前曲库:3首】
周乾眼睛一亮。
《拔萝卜》?这技能……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