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和李逵逃走的第三天,卢府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周乾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清晨,他照例在前院瞎溜达,脑子里复盘着这几天的事儿。系统给了他一个任务——改变卢俊义命运。现在吴用的第一计破了,可这只是个开始。梁山不会罢休,李固这个内患还在,而且……
“周先生,起得真早。”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乾转身,看见李固正从回廊那边走来。这管家今天穿了身崭新的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就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感受不到半点真心的笑。
“李管事也早。”周乾回以微笑,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几天他仔细观察过李固。这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在卢府干了十几年,从账房做到总管,深得卢俊义信任。但就是太完美了——完美的账目,完美的待客,完美的笑容。
完美得有点假。
“周先生这几日可还习惯?”李固走到近前,语气关切,“若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员外吩咐了,周先生是贵客,不能怠慢。”
“一切都好,多谢李管事费心。”周乾客气道,心里却在想:这李固突然跑来套近乎,几个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李固笑着点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周先生,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来了。周乾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李管事请讲。”
“前日那算命先生的事……”李固斟酌着用词,“周先生当众揭穿,实在是大快人心。只是……我听说那两人可能是梁山贼寇?”
周乾眯起眼。这事卢俊义明确说过“不许外传”,李固怎么知道的?当时在场的只有卢俊义、燕青、几个贴身下人,还有就是门外的百姓。百姓或许能看出是骗子,但绝不可能联想到梁山。
除非……
“李管事听谁说的?”周乾反问。
李固笑容不变:“府里下人都在议论,说那两人行迹可疑,不像普通江湖骗子。我也只是猜测。”
撒谎。周乾心里有数了。但他不拆穿,只是淡淡道:“是不是梁山的人,不好说。不过那藏头反诗,确实歹毒。员外已经下令,此事不得再提。”
“明白,明白。”李固连连点头,又试探道,“那周先生觉得……梁山还会再来吗?”
周乾看着他,忽然笑了:“李管事似乎很关心梁山的事?”
李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我是担心员外安危。员外待我不薄,若是梁山真对员外不利,我这条命拼了也要护着员外。”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微微发红。
要不是周乾知道原著剧情,还真可能被他这演技给骗过去。
“李管事忠心可嘉。”周乾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员外武艺高强,府上护院众多,燕青兄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梁山若真敢来,未必讨得了好。”
“那是,那是。”李固干笑两声,又寒暄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周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李固,果然有问题。
他得想个办法,让卢俊义看清这管家的真面目。但直接说肯定不行——没证据,李固在府里经营十几年,根深蒂固,贸然指证只会打草惊蛇。
得智取。
正想着,燕青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周乾,快步过来。
“周兄,方才李固找你?”
“嗯,聊了几句。”周乾问,“燕兄有事?”
燕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员外请你过去,有要事相商。”
周乾心里一动,跟着燕青来到书房。
卢俊义正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见周乾进来,他示意燕青关上门。
“周先生,”卢俊义开门见山,“今早收到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周乾。信封是普通的黄纸,没有落款。周乾接过,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文取不成,武取将至。十日之内,必有贵客登门。”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成。
“谁送来的?”周乾问。
“不知道。”卢俊义摇头,“今早门房在门缝里发现的。送信的人没露面。”
周乾沉吟片刻:“看来梁山是等不及了。文取失败,这是要直接来硬的了。”
“他们敢!”燕青怒道,“光天化日,难道还敢强闯民宅不成?”
“未必是强闯。”周乾缓缓道,“梁山行事,向来讲究‘名正言顺’。我猜,他们可能会以‘请’的名义上门,实则逼宫。员外若是不从,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卢俊义沉默良久,忽然苦笑:“我卢俊义何德何能,竟让梁山如此惦记。”
“员外名声在外,武艺高强,家资丰厚。”周乾道,“梁山如今声势正盛,急需员外这样的‘招牌’人物。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请员外上山了。”
“那依周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卢俊义看着周乾,眼神里带着期待。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看出周乾不是普通人。那手“朋友咒”虽然古怪,但关键时刻真能派上用场。而且周乾见识不凡,对梁山似乎颇为了解,说话行事也颇有章法。
周乾没有立即回答。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转着。
按原著,接下来梁山确实会“三请”卢俊义。但那是吴用计谋的一部分——先骗卢俊义离家,再在路上“请”。现在骗局被破,梁山会怎么做?
直接派大队人马来抢?不太可能。大名府是重镇,驻军不少,梁山不敢明目张胆攻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派高手来“请”,软硬兼施。
“员外,”周乾停下脚步,“梁山若来,无非两种手段。一是以礼相请,给足面子,让员外不好拒绝。二是展示武力,让员外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我建议,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他们来请,咱们就以礼相待,但绝不松口。他们若要用强……”
周乾笑了:“那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员外的本事,还有在下的那点‘小把戏’。”
卢俊义眼睛一亮:“周先生的意思是……”
“他们来文的,咱们就陪他们玩文的。”周乾道,“他们来武的,咱们也不怕。只是……”
他看向卢俊义,正色道:“员外需做好心理准备。梁山既然盯上您,就不会轻易罢休。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文取不成,就武取。武取不成,可能还会有更阴损的招数。”
卢俊义脸色沉了下来:“他们还想怎样?”
“比如……”周乾缓缓道,“构陷。栽赃。比如前日那首反诗,若是员外真题在墙上了,他们拿着这证据去报官,员外该如何自处?”
卢俊义倒吸一口凉气。
“再比如,”周乾继续道,“若是府中有人被收买,里应外合……”
“周先生是说……”卢俊义猛地抬头。
“只是猜测。”周乾没有明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书房里安静下来。燕青看看卢俊义,又看看周乾,欲言又止。
良久,卢俊义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卢俊义只想安稳度日,为何偏要逼我?”
“员外名声太大,本事太高,这就是原罪。”周乾道,“如今这世道,好人难做,能人更难做。员外想独善其身,可有些人,偏不让您清净。”
卢俊义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先生,若我……若我真上了梁山,会如何?”
周乾心里一震。他知道,卢俊义这是开始动摇了。
“员外,”他斟酌着用词,“梁山并非善地。那一百单八将,看似兄弟情深,实则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员外若是上山,以您的身份、本事,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有人会拉拢您,有人会排挤您,更有人会利用您。”
他顿了顿,看着卢俊义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员外一旦上了梁山,就等于自绝于朝廷。从此背上‘反贼’之名,再也回不了头了。”
卢俊义的手微微发抖。
“员外三思。”周乾郑重道,“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卢俊义皱眉。
燕青推开窗户,只见前院方向有火光晃动,隐约能听见呼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是下人的惊呼。
三人脸色一变,快步走出书房。刚到前院,就看见西厢房那边浓烟滚滚,火苗已经窜上了房檐。下人们正手忙脚乱地提水救火,场面混乱。
“怎么回事?!”卢俊义厉声喝问。
一个护院跑过来,气喘吁吁:“员外,是、是厨房!灶火没看住,引燃了柴堆!”
“废物!”卢俊义怒道,“还不快救火!”
“是!是!”
周乾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巧了。
梁山刚送来威胁信,府里就走水。而且偏偏是厨房——那里堆着柴火,紧挨着西厢房,若是火势蔓延开来,半个卢府都要遭殃。
“燕兄,”他低声对燕青道,“你带几个人,去府外看看。小心有埋伏。”
燕青会意,点头去了。
卢俊义正要亲自指挥救火,忽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哭喊道:“员外!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夫人怎么了?!”卢俊义脸色大变。
“夫人听说走水,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卢俊义拔腿就往内院跑。周乾紧随其后。
内院已经乱成一团。贾氏的卧房外,几个丫鬟婆子急得团团转。见卢俊义来了,连忙让开。
卢俊义冲进房间,只见贾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一个老大夫正在把脉。
“夫人如何?”卢俊义急问。
老大夫收回手,摇摇头:“夫人是受了惊吓,气血上涌,一时昏厥。倒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卢俊义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贾氏的手,轻声唤道:“夫人?夫人?”
贾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卢俊义,眼泪就下来了:“员外……方才、方才好大的火……”
“没事了,火已经扑灭了。”卢俊义柔声安慰,“你好好休息,别怕。”
周乾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贾氏,卢俊义的妻子。原著里,就是她和李固私通,陷害卢俊义。现在看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日后会那么狠毒?
不过……
周乾仔细观察贾氏的表情。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并不涣散,握着卢俊义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是紧张的发抖。
她在演戏。
周乾心里冷笑。这场火,这场昏厥,恐怕都不是意外。
正想着,燕青回来了,对周乾使了个眼色。周乾会意,悄悄退出房间。
两人走到院中僻静处。
“如何?”周乾问。
“府外没发现可疑的人。”燕青低声道,“但我检查了厨房,那火起得蹊跷。灶火早就灭了,柴堆离灶台有三尺远,怎么可能自己烧起来?”
“有人纵火。”周乾肯定道。
“我也是这么想。”燕青点头,“可会是谁?梁山的人?”
“未必。”周乾看向贾氏房间的方向,“也可能是……内鬼。”
燕青脸色一变:“周兄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周乾摆摆手,“只是猜测。不过燕兄,这几日你要多留意府中动静,尤其是……某些人的动向。”
燕青会意,重重点头。
两人正说着,李固匆匆走来,一脸焦急:“周先生,燕兄弟,员外呢?”
“在里面陪夫人。”周乾道,“李管事有事?”
“前院火势控制住了,但西厢房烧毁了两间。”李固叹气道,“损失倒不大,只是……唉,好好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时瞟向贾氏的房间。
周乾心里有数了。这场火,李固脱不了干系。
“李管事,”他忽然道,“方才起火时,你在何处?”
李固一愣,随即笑道:“我在账房对账。听见喊声才出来的。周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问问。”周乾笑了笑,“李管事对账辛苦,这么晚还在忙。”
“应该的,应该的。”李固连连摆手,又寒暄几句,匆匆走了。
燕青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周兄怀疑他?”
“不是怀疑。”周乾淡淡道,“是确定。不过现在没证据,动不了他。咱们先按兵不动,看他接下来要唱什么戏。”
接下来的两天,卢府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火灭了,贾氏“病”好了,李固照常管着府中事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周乾能感觉到,底下暗流涌动。
李固来“探望”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旁敲侧击,打听他对梁山的看法,对卢俊义去留的态度。周乾每次都打太极糊弄过去,但心里警惕越来越高。
这天下午,周乾正在院里晒太阳,忽然听见前门传来喧哗声。
他走到前院,只见大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两人穿着江湖人的短打,一个面黄肌瘦,个子不高,但眼睛很亮;另一个书生打扮,手里拿着把扇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是戴宗和乐和。梁山第一次“请”人来了。
周乾心里冷笑。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门房正在阻拦:“你们是什么人?我家员外不见外客!”
戴宗上前一步,抱拳道:“劳烦通报一声,梁山泊宋江宋公明哥哥,久仰卢员外大名,特派我等前来拜会。”
他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隔着门都听得清楚。
门房还要再说,周乾走了过去。
“两位是梁山的好汉?”周乾打量二人。
戴宗和乐和也在打量他。见周乾穿着清客的衣裳,年纪不大,但气度从容,不敢怠慢。
“正是。”戴宗道,“在下戴宗,这位是乐和兄弟。不知阁下是……”
“周乾,卢府清客。”周乾笑了笑,“两位来得不巧,员外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戴宗脸色微变:“周先生,我们远道而来,诚意拜会。还请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不是我不通报。”周乾为难道,“员外确实身体欠安,大夫说了要静养。两位若是真有心,不妨改日再来?”
乐和上前一步,笑道:“周先生,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不如这样,我们不进去,就在门外等。员外何时方便,我们何时拜见,如何?”
这是要赖着不走了。
周乾心里有数。梁山这是要摆出“诚心”的姿态,逼卢俊义出面。
“两位这是何必呢?”周乾叹气道,“大名府离梁山泊可不近,两位跑这一趟不容易。不如先回去,等员外身体好了,我自会转告。”
“无妨。”戴宗坚持道,“我们就在这儿等。”
说完,他真的在门口石阶上坐下了。乐和见状,也在旁边坐下,还从怀里摸出一管箫吹了起来。
箫声清越,婉转动听,很快引来路人围观。
“吹得真好听!”
“这是哪来的乐师?”
“坐在卢府门口吹,什么意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门房急了,看向周乾:“周先生,这……”
周乾摆摆手,示意他别急。他看了看坐在门口的戴宗和乐和,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百姓,忽然笑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干活了。对那个吹箫的用,看看出什么歌。”
他锁定乐和,默念:“启动!”
一秒,两秒……
乐和正吹到一段高音,忽然箫声一顿。
“找呀找呀找朋友——”
一个清亮的、但完全跑调的男声突然在街上炸开。
是乐和在唱!他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那副风雅的表情瞬间崩碎,手里的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继续高声嚎叫——
“找到一个好朋友——”
乐和一边唱,一边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拍手。拍了三下,他迈着僵硬的步伐,朝旁边的戴宗走去。
戴宗懵了。他瞪着乐和,脸上写满了“乐和兄弟你咋了”。
“敬个礼呀握握手——”乐和唱得声嘶力竭,走到戴宗面前,敬礼,然后伸出左手,抓住了戴宗的右手。
握手。
“你是我的好朋友——”
两个梁山好汉,在卢府门口,在几十个百姓的围观下,手拉手站着,开始一起踏步。左一步,右一步,动作整齐得滑稽。
戴宗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他想甩开,但乐和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握着,他的腿也不听使唤地跟着踏步。他想说话,可一张嘴——
“找呀找呀找朋友——”他也开始唱了!
不是自愿的,是那种被迫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歌声,跑调跑得能飞出十里地。
现在变成两个梁山好汉手拉手,一边踏步一边高声合唱《找朋友》。
街上一片死寂。
然后——
“哈哈哈哈哈——”
“他们在干啥?”
“梁山好汉?就这?”
百姓们哄堂大笑,有的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乾也憋着笑,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干得漂亮。这效果,比直接赶人强多了。”
歌声停了。
两个好汉“啊”地一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连连后退。乐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戴、戴宗哥哥,我、我刚才……”
戴宗也懵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乐和,最后看向周乾,眼神惊疑不定。
“两位,”周乾忍着笑,一本正经道,“看来两位确实是‘真心想交朋友’。不过这‘朋友咒’威力太大,两位还是先回去缓缓。等什么时候不想唱歌了,再来拜会员外不迟。”
戴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再待下去,怕是还要出丑。
“我们走!”他咬牙道,拉起还在发愣的乐和,挤开人群就跑。
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哄笑。
“这就跑了?”
“还没唱完呢!”
“再来一首啊!”
周乾看着两人狼狈逃走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府。
刚进大门,就看见卢俊义和燕青站在影壁后,显然刚才那一幕都看见了。
“周先生,”卢俊义表情复杂,“方才那是……”
“梁山第一次‘请’。”周乾笑道,“戴宗,神行太保。乐和,铁叫子。都是宋江的心腹。”
“他们这是……”燕青欲言又止。
“先礼后兵。”周乾道,“这次是客客气气来请,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客气了。员外要做好准备。”
卢俊义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先生方才那‘朋友咒’,似乎比之前更熟练了。”
“熟能生巧。”周乾谦虚道,心里却在想:系统随机出歌,我哪有什么熟练不熟练的,全看运气。
“只是……”卢俊义犹豫道,“这般戏弄梁山好汉,会不会激怒他们?”
“激怒是肯定的。”周乾坦然道,“但员外以为,咱们好声好气请他们走,他们就会罢休吗?不会。梁山既然盯上您,就不会轻易放弃。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咱们不怕他们,也不吃他们那一套。”
卢俊义想了想,点头:“有理。只是接下来……”
“接下来他们会来第二次。”周乾道,“而且阵容会更强,态度会更硬。员外,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正说着,李固匆匆走来,看见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员外,周先生,燕兄弟,都在呢。方才门外那是……”
“几个江湖朋友,已经走了。”周乾淡淡道。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李固连连点头,又对卢俊义道,“员外,账房那边有些事,需要您过去看看。”
卢俊义皱眉:“什么事不能晚点说?”
“是……是城南铺子的账,有点问题。”李固支吾道,“掌柜的等着回话。”
卢俊义看了周乾一眼,周乾微微点头。
“我去去就回。”卢俊义说着,跟着李固走了。
等两人走远,燕青低声道:“周兄,李固这几天有点不对劲。老往府外跑,说是对账,可每次出去都大半天才回来。”
“他在联系梁山。”周乾肯定道,“这场火,还有梁山这么快就知道员外‘身体不适’,都是他在通风报信。”
燕青脸色一变:“那员外岂不危险?要不要我现在就……”
“别急。”周乾拦住他,“现在动他,打草惊蛇。而且咱们没证据,动了他,反而让梁山有借口发难。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员外那边……”燕青担心道。
“员外不傻。”周乾笑道,“他既然肯信咱们,就不会全信李固。咱们只需暗中留意,关键时刻提醒一句就行。”
燕青想了想,点头:“也是。那接下来……”
“接下来,”周乾看向大门方向,“等梁山第二次来人。我猜,不会超过三天。”
他说对了。
第二天傍晚,梁山的人就来了。
这次来的,阵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