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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班级开始动了。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男生，腿长得跟两根竹竿似的。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大步走到光门底下，那扇门立在那儿，
金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走到门槛前，脚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家长席的方向。
那边他爸妈正拼命冲他挥手，他妈挥得整条胳膊都快甩飞出去了，
他爸站在旁边，两只手举得高高的，攥着拳头，嘴张得老大，
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反正操场上闹哄哄的，什么也听不见。
男生转过头，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闭上眼，一脚迈进了白光里。
身影被金光吞掉的同一秒，
操场上空那块巨大的光幕亮了起来。
那块光幕是真的大，
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
悬在半空中，底下所有人都得仰着脖子看。
光幕被切成了无数个小格子，密密麻麻的，
像一堵发光的蜂巢。
每个格子里都滚动着名字和选择结果，字迹闪来闪去，
等稳定下来才看得清。
第一个男生的格子里，跳出来三个字——“圣斗院”。
家长席那边当场就炸了，
欢呼声轰的一下子冲上天。
他妈捂着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爸更夸张，一把抱住旁边不认识的人就晃，晃得人家眼镜都歪了。
蹲在操场边上的记者赶紧低头往本子上记，笔尖刷刷刷地划：
“77基地一号学生，选择拜师世界是——圣斗院！”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往里走，跟下饺子似的。
头顶上那块光幕密密麻麻地亮起来，放眼望过去，
齐刷刷一片，全是那三个字。
“圣斗院。”
“圣斗院。”
“圣斗院。”
“圣斗院。”
.....
前面一百多个人，清一色全是圣斗院，连个不同的颜色都没有。
那光幕上的格子一排排亮过去，
全都写着一样的东西，整齐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吴卫国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光幕，微微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子，跟旁边的教务主任压着嗓子说话：
“今年这一批，圣斗院意向率高啊。”
教务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眼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
他凑过去回话：
“越高越好。校长你也知道，咱们基地已经连续三年在全国排名倒数了。今年要是能多出几个圣斗院的外门弟子，教育部那边一看数据好看了，拨款就能往上提一提。”
“外门不够。”
吴卫国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外门弟子多有什么用，充门面罢了。至少要出两个内门。陈昊天应该是稳的，这小孩底子摆在那儿。苏雪柔看她斗气亲和度怎么样，她妈从小拿资源喂大的，底子差不了。”
教务主任眼睛一亮：“两个内门的话，那就能争一争全国前五十基地的排名了。”
吴卫国靠回椅背上，眼睛盯着光幕上还在不断跳出来的名字，嘴里吐了两个字：“希望吧。”
操场上，选择还在继续。
到一百五十多号人的时候，
光幕上终于蹦出来一个不一样的——“忍宗”。
总算不是圣斗院了。
走进去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
身子薄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都怕她飘起来。
她走到光门前倒是不紧张，还转过身冲下面的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笑得眼睛弯弯的。
家长席那边她家里人喊得嗓门都劈叉了，
她妈的声音从一片嘈杂里硬生生钻出来：
“闺女！加油啊！”
到两百人左右的时候，
“金刚宗”冒出来了三个。
三个人往那儿一站，跟三堵墙似的，一个比一个壮实。
走在最前面那个，进去之前还抡起拳头往自己胸口上砰砰捶了两下，
那动静闷得跟擂鼓一样。
旁边的同学笑着骂了他一句，
他一仰头，跨进了金光里。
到了三百人，
“超人会”终于露脸了。
走进去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镜片反着白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也不看家长席也不看镜头，
跟回自己家一样，平平淡淡地走进去了。
家长们那边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
“其实当个超人也不错。”
“基因编辑安全吧？”
“钢铁之星那边科技含量高，出来不愁没饭吃。”
....
零零星星的，
后面又出现了“坤宗”“灵剑宗”“神枪阁”之类的，
但都是稀稀拉拉的，隔老半天才蹦一个出来，
跟大熊猫似的。
跟圣斗院那个铺天盖地的架势比起来，
这些就像是一大张白纸上甩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墨点，
看着挺扎眼，但翻不起什么浪。
将近八百个人的选择过程，
整整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慢慢挪到了头顶上，晒得操场上的人直冒汗。
头顶那块巨大的光幕亮成一片金色的海洋，九成以上的格子里都写着“圣斗院”，
偶尔夹杂几个别的名字，
那感觉就像一大片麦田里长了几根野草，新鲜归新鲜，但真的少。
然后，轮到陈昊天了。
他排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中段偏前，不前不后的，
但他从队伍里往外走的那一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被一根线扯着，齐刷刷地跟了过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训练服，那衣服料子好，太阳底下泛着柔光。
他往那扇金色光门前一站，身高腿长，肩膀宽窄正合适，整个人往那儿一戳，
就像有人专门给他打了束光似的，周围的人都显得灰扑扑的。
他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回过头，冲队伍里苏雪柔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既带着点温柔，
又带着一股子志在必得的自信，
像是在跟她说——你看好了，我先进去。
他转回去，一步跨进金光里。
动作流畅得跟排练过似的，没有一丁点犹豫。
光幕上弹出一行字——“圣斗院”。
全场掌声雷动。
那动静，比之前所有人的都响，轰隆隆的，像是操场上空打了个闷雷。
家长席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果然是圣斗院！”
“昊天！加油！”
吴卫国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嘴角没怎么动，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旁边教务主任又把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
“校长，陈昊天这小子确实可以。年纪轻轻就五阶武徒了，放在全国那也是前五百的水准。咱们整个基地，多少年没出过这种苗子了。”
吴卫国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嗯，天赋是有的。家里也肯砸资源。希望他斗气亲和度能测高一点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
“圣斗院里分内外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资源差着十倍都不止。他这一步进去了不算完，进去之后还要测亲和度，亲和度够高，人家才收你进内门。陈昊天要是能进内门，七天后出来，妥妥武师往上了。甚至冲大武师，希望也不小。”
教务主任听得连连点头：
“咱们基地几十年没出过大武师了。要是他真能冲上去，整个基地的排名都能跟着往上蹿。到时候教育部那边开会，您也能挺直腰板了。”
“难说。”吴卫国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回去，
“亲和度这东西玄得很，不是光靠砸资源就能砸出来的。砸资源只能砸到武徒，进不进得了内门，看命。”
他说完，目光往下扫了一圈，
落在了已经走到光门前面的苏雪柔身上。
苏雪柔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没什么声响。
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收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劲儿。
那身深蓝色的校服穿在别人身上就是件校服，
皱巴巴的，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似的，怎么看怎么合身。
她走到光门前，停都没停，
也不回头看一眼，直接抬脚迈了进去。
光幕亮起——“圣斗院”。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比刚才陈昊天那波还热闹。
有人拍着巴掌嗷嗷叫：
“神仙眷侣！”
“圣斗院双星！”
“陈昊天苏雪柔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苏雪柔站在光门内侧的等待区，
周围金色的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就像这一切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旁边陈昊天走过去，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进去以后，一起努力。”
苏雪柔点了点头，
嘴里轻轻吐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