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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边坐着陈昊天的父亲陈国栋。
城卫军副统领，九阶武师，在基地里算是实权人物。
今天他特意换了一身全新的制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腰板挺得笔直，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明显是按捺不住焦躁和期待。
右手边坐着苏雪柔的母亲王美兰。
商会会长，武师六阶。
穿了一身黛青色的旗袍，肩上搭着一条羊绒披肩，化了淡妆，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
她嘴角噙着笑，手里的手帕被绞成了麻花。
台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那一小片地方挤得跟早市一样。
围在那儿的大多是基地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开会坐前排的那种。
这会儿全都堆着笑脸，把陈国栋和王美兰围在正中间，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在太阳底下乱飞。
“陈副统领，你家昊天这次可真是给咱们基地长了大脸了！”
说话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紧绷绷的，
他一边说一边竖大拇指，
那根大拇指又粗又短，竖起来跟个小萝卜似的。
“七年内门弟子，五阶武师，这成绩搁在整个龙国那也是顶尖的！顶尖的懂不懂？”
旁边一个瘦高个抢过话头，嗓门大得跟敲锣一样，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新闻上说的，全球前二百！咱们77基地历史上出过几个全球前二百？”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个都没有吧？反正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没见过。”有人接话。
“今年头一个！陈副统领，你儿子这不是光宗耀祖，这是光宗耀祖的平方！”
“陈副统领教子有方啊，回头得请客，必须请客！”
陈国栋站在人群中间，
脸上的笑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朵根，
那笑容像拿浆糊粘上去的一样，揭都揭不下来。
他嘴上还在那儿客气，拱了拱手说：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们做家长的也没帮上什么忙，平时工作忙，也没怎么管过他，全靠他自己自觉。”
他嘴上说得谦虚，但那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都不止，
声音穿透力极强，整条走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陈，嘴上说没帮什么忙，谁不知道他往昊天身上砸了多少资源”，
但这话被淹没在一片恭维声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王美兰那边也不遑多让，热闹程度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几个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把她围在中间，
跟一群喜鹊围着凤凰似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美兰姐，雪柔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天生就是个修炼的好苗子！你看看她那气质，往那儿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我家那个丫头站她旁边跟个烧火丫头似的。”
“我早就说了，雪柔跟昊天那是天作之合！你看这次俩人一起进内门，前脚后脚的，多般配。以后一起修炼，一起成宗师，哎哟想想都美，跟童话故事似的。”
“两家联姻以后，77基地就是你们的天下了。陈副统领管军务，你家老王管财政，孩子们管未来，这条线串起来，整个基地还有谁能比？”
王美兰笑得嘴都合不拢，
脸上的粉底都快被笑纹挤出一道一道的褶子来。
她拿手里的小扇子轻轻扇着风，嘴里还在那谦虚：
“哪有那么夸张，孩子还小呢，以后的路还长，能不能成宗师谁知道呢，你们可别把她夸飘了。”
她说“孩子还小”的时候，
下巴是微微昂着的，
那语气不像是谦虚，
倒像是在说——等着看吧，更好的还在后头。
主席台中间，
赵山河侧过身来，抬起手，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
那个动作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操场上的嘈杂声一下子小了好几分，
就像有人拧了一下音量旋钮，
大家都竖起耳朵，知道基长这是有话要说。
“老陈。”
赵山河的声音不算高，
但清清楚楚地落在操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连站在最外围踮着脚看热闹的都听得一字不漏。
“上面给我打电话了。”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台下那些仰着脸的面孔，目光在所有人心头停了一拍，
“龙国高层，点名要你家昊天。”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消息留足发酵的时间。
“保送进入龙都的龙子计划。由国家全力培养。所有资源对他开放，所有的老师、功法、丹药、秘境名额，全部按照最高规格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嗡”的一声，整片操场像一锅冷水被人兜头泼了一瓢滚油，瞬间炸了锅。
议论声、惊呼声、吸气声搅和在一起，
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龙子计划！那可是龙国最高规格的人才培养！全国一年才收几个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里面大武师当老师，宗师，甚至还有大宗师亲自讲课！大宗师啊！平时想见一面都得排三年队的那种！亲自给你上课！”
“进了龙子计划，出来最差也是大武师！最差！大武师起步！往上走走那就是宗师！宗师什么概念？咱们基地几十年没出过一个宗师了！”
“陈昊天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不是登天，是坐火箭！”
“陈国栋这儿子不是出息，这是要起飞了！翅膀都展开了！”
陈国栋的手在抖。
肩膀微微颤着，压都压不住。
他活了半辈子，在基地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的手就是不听使唤地抖。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差点翻倒。
他冲着赵山河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跟地面平行，
头都快磕到膝盖了。
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声音颤得跟筛糠一样，断断续续的，
每一个字都在打哆嗦。
“多谢基长！多谢上面看重！我陈国栋……”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一定好好教育昊天，让他为国效力！为国尽忠！绝不给77基地丢人！绝不给龙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