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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转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俩抽烟的保安。
一个正低头弹烟灰，另一个举着手机，
屏幕上一个穿短裙的女主播在跳舞。
他又看了一眼脚边那块牌子——
“第77基地回归广场”。
漆掉了一半，
牌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上面还贴着一张被雨淋烂了的寻物启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黑猪。
小猪哼哼了两声，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那一下湿湿的、热乎乎的，
像是怕他忘了自己还在这儿。
“灵台百年，现世方才七日。”
林墨抬起头，目光越过厕所的屋顶，
越过操场上的旗杆，越过那些围成一团欢呼的人群，
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
晨光落在他粗糙的脸上，把每一道风霜刻出来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在涌动，
像是水底下的暗流，
面上看着平静，底下翻着浪。
“我，回来了。”
他看着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学院，幽幽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
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带着方寸山百年的风、百年的雪、百年的桃花香。
那声音里，
满是沧桑。
......
第77基地千里之外，
几千英尺的高空上。
云层厚得像一床刚弹好的棉花，铺天盖地的，白得晃眼。
突然，那些云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
一头白色的巨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四蹄踩着云往前跑。
那狮子不是真狮子。
浑身上下全是由纯白色的斗气凝聚成的，一根一根的鬃毛在风里飘着，拉得又长又细，跟银丝似的。
四只蹄子踩在云层上，每踩一下，
脚底下就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像石头丢进水里。
它体型大得吓人，比普通狮子大了整整三圈。
光肩膀的高度就超过两米，脊背宽得能并排坐三个人，
远远看过去，跟一座会飞的小山似的。
它飞得又快又稳，穿破云层的时候，那些薄云被它的鬃毛劈成两半，
在身子后面拖出两条长长的白色尾巴，半天散不开。
狮背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腰杆挺得跟一杆枪似的。
身上穿一件白色金边的战袍，领口和袖口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日光底下隐隐发着光，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长了一张很刚硬的脸，颧骨高高的，
下颌线削得跟刀切的一样，
整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偶尔睁开的那一瞬间，
里头射出来的精光跟老鹰似的，
又尖又利，被他扫一眼的人腿肚子都得发软。
他叫陆玄风。
龙国天榜上排第九，八阶宗师。
这头白狮是他的斗气化身，不是真牲口，
是他一身斗气凝出来的。
全力赶路的时候，日行万里跟玩儿似的。
狮背后头还蜷着一个人，
坐没坐相的，两条腿盘着，
身子歪歪扭扭地靠着。
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脑袋一晃辫子就跟着甩。
身上穿一套圣斗院内门女弟子的银色短装，料子好，
贴在她身上又挺又利落。
短装下面露出两条腿，又长又直，
脚上踩一双白底短靴，靴面上溅了几点泥，
也不知道在哪儿蹭的。
她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草，
在指尖上绕过来绕过去，
都快绕出花来了。
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黑眼珠子又亮又活，
透着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灵气，
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二叔——”她把调子拖得老长，跟拉面似的，
“77基地到底多远啊？你上一回就说快了快了，我都等了大半天了，屁股都坐麻了。”
“快了。”
陆玄风头都没回，声音淡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你刚才也说快了！”
陆小棠嘴巴一嘟，那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子，
“到底还有多久嘛，你说个数行不行？”
“到了自然就到了。”
陆玄风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闭上眼养养神，别老动来动去的。”
“我不困。”陆小棠往前一拱，整个人趴到她二叔背后的斗气战袍上，
两只手扒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手背上，
“二叔，那个陈昊天真有那么厉害？我在内门听人提过他好几回了。不过我听说他才五阶武师，比我还低一阶呢——”
陆玄风微微侧过头，拿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
陆小棠不服气地梗起脖子，
“六阶比五阶高一阶，一加一等于二，这有什么不懂的？”
“不是这么比的。”
陆玄风的声音还是平平稳稳的，但语气里带了点教人的意思，
“五阶武师放在内门，确实不算顶尖。圣斗院内门里比他强的有不少。但你要想一个事——77基地是什么地方？偏远基地，资源少得可怜，好的导师没有，好的丹药没有，修炼条件跟你们内门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这种地方，他能用七年修到五阶武师，说明这个人悟性不差，韧劲也够。
像这种从穷地方硬拼出来的弟子，往往比那些从小就泡在资源堆里的天才更能吃苦，也更能扛事。
培养的潜力和价值，未必比那些更高修为弟子差。”
“我必须在其他老家伙前面，收他为徒，可又不能被抢了。"
陆小棠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根野草在她手指头上绕了三圈：
“那你是说他比我强？”
“强不强不是光看境界高低的。”
陆玄风终于彻底转过头来，正眼看了她一眼，
“你想想圣斗院那个约翰·史密斯，大武师九阶。你觉得同阶的普通弟子跟他打，能撑多久？”
陆小棠撇了撇嘴，声音矮了半截：
“那倒是打不过……估计一拳就趴了。”
“所以境界只是个参考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