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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风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
“真正上了战场，战斗力、意志力、反应速度、应变能力，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算一个人的真本事。有的人境界高，打起来跟纸糊的一样。有的人境界看着不起眼，真动起手来狠得你头皮发麻。”
“那好吧。”陆小棠把脑袋缩回去，
又重新趴到她二叔背上，把脸埋在战袍里闷声闷气地说，
“反正我觉得五阶武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在内门天天跟六阶七阶的对练，五阶的我都懒得看。”
“你啊。”陆玄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倒是浮上来一丝笑，
“莫要小瞧人家。天底下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哪一天人家就超到你前头去了。”
陆小棠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从鼻子里挤出来，又尖又脆：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我陆小棠可不是吃素的。”
她安静了不到三秒钟。就三秒钟。
然后又开口了。
“二叔，我在内门的时候听人说过那个陈昊天的一些事。”
她的声音压低了点，虽然这半空中除了他们叔侄俩也没别人，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了压嗓子，
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陆玄风微微皱了下眉：“什么事？”
“就是……”
陆小棠往前凑了凑，嘴巴都快贴到她二叔耳朵上了，
“好几个师姐师妹私下里传，说那个陈昊天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的，说话客客气气，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可背地里跟好多女生不清不楚的。外门有个师妹据说还为他打过胎，事情闹得挺大的，后来被执事出面压下去了，消息才没传到外面去。”
陆玄风的眉头这回是真拧起来了，这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沉了半拍：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外面人多嘴杂，有些人自己天赋不如人，眼红了，背后编排些闲话来抹黑别人，这种事在哪儿都不稀奇。等到了77基地，我亲眼见了他本人，看看他的言行举止再说。一个人是真金还是镀金，当面说几句话就能看出来。”
陆小棠又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去：
"反正我不喜欢他。我总觉得他笑得很假。就像那种……装出来的好人。"
陆玄风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他坐在狮背上，眼睛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白狮继续往前飞，
四只大蹄子在云层里一踩一个坑。
两侧的云飞速往后退，像坐火车时窗外闪过的风景。
底下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了，
越来越清楚了。
陆小棠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口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嘴巴闲不住，
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说什么。
“二叔，我还听说77基地今年有一个特别的人。”
“什么特别的人？”
陆玄风随口应了一句，心思还在底下那座城市上。
“就是那个选了方寸山三星洞的，叫什么来着……哦对，林墨。”
陆小棠说着说着，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真有人选那个世界？排名第十万名，倒数第一！我查了一下，说那里头就是个养猪场，一百多年了，进去的人没一个成功的。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啊？”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选那种地方？图啥啊？图里面的猪长得好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不是带着恶意在嘲笑，
就是单纯觉得这事太离谱了，
离谱到好笑。
就像一个正常人看到有人放着满汉全席不吃，
非要去啃树皮一样。
但陆玄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乌云遮了太阳似的。
“那种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厌恶，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撞上什么天大的机缘。百年了，多少比他天赋好的人进去都空着手出来，他凭什么？不自量力，浪费自己的天赋，自毁前程。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做事情不想后果，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这种人以后出了社会，也是成不了事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几句，语气更重了：
“待会儿到了基地，你别跟那种人有任何接触。看一眼都不行。免得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陆家的人对那种哗众取宠的货色感兴趣。我们在龙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别跟这种人沾上边。”
在陆玄风眼里，林墨选方寸山三星洞这件事，
说轻了是好高骛远，
说重了就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
抱着试一试有没有隐藏机缘的侥幸心态，拿自己一辈子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想博眼球，故意选个倒数第一的宗门，吸引大家注意。
他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不想脚踏实地、光想着一步登天的人。
陆小棠听了，
反倒两眼放光，
那眼睛亮得跟两颗小灯泡似的：
“我倒是挺好奇的！敢选倒数第一世界的人，胆子得多大啊？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我倒要去看看他长什么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我说了——”
“哎呀，二叔你好啰嗦啊！”
陆小棠白了她二叔一眼，那个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我保证不跟他说话！就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你紧张什么嘛。”
陆玄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黑得跟锅底似的。
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太了解这个侄女了，从小被全家人宠到大，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要是真凶她，她能当场哭给你看，眼泪说来就来，跟拧开水龙头一样。
最后还得他自己手忙脚乱地哄，
算了。
由她去吧。
反正到了基地他盯紧点就是了。
陆玄风闷闷地吐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白狮猛的一个加速，身子往下一沉，四条腿在云层里一蹬，
朝着下方那座越来越清楚的城市俯冲下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陆小棠的马尾辫被风吹得笔直，
她在后面咯咯地笑，张开两只手去抓从身边飞过的云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