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苏雪柔站在陈昊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血雾没有溅到她身上，但从陈昊天整个人爆开的那一瞬间起，
到那团红色在她面前慢慢飘散，整个过程她看得清清楚楚，一帧都没落下。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
两条腿像灌了铅，脚底生了根似的拔不起来。
脸色从白到青，
再从青到惨白，
一张脸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嘴唇上下哆嗦着，想尖叫，嗓子眼却像被人死死掐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
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跟喝水被呛着了似的。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脚跟踩在身后一个记者的鞋面上。
那记者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头都没转，
目光还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脸白得跟她一个色。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响刚才林墨说的那四个字。
“一命抵一命。”
什么意思？
什么仇？
谁的命？
她猛地看向林墨的背影。
那人就站在几步开外，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肩上的小黑猪还趴着，跟刚才一模一样。
站姿没变，表情没变，连猪都没动一下。
好像刚才那一幕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
吴卫国还在主席台上。
前几秒他还在冷笑，嘴角刚扯到一半。
这会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
茶水顺着裤腿往下淌，从膝盖流到小腿，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眼睛死盯着陈昊天原来站的位置，那片血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空气里飘着几丝淡红。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从嗓子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什什什什么、什么情况……谁干的……到、到底谁干的……”
他旁边的教务主任更惨，
人已经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了，
半蹲半坐地靠着椅子腿，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一样。
脸色惨白惨白的，眼镜歪在鼻梁上也没顾上扶，
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关节白得发青。
王建中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几步。
他听到身后突然安静下来了。
那种安静不对劲，跟操场上的喧闹完全不是一回事。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几千人的场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几十个脑袋看到了那片还没散净的淡红色雾气，
看到了地上正在慢慢洇开的那滩红色。
然后他又看了看林墨的侧脸，
那张脸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混着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又不敢信。
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控制不住。
记者们是最先“醒”过来的一批。
有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有个人手里的摄像机“啪”一声摔在地上，镜头当场碎了，
那人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
还有人对着话筒“啊”了半天，
嘴张得老大，半天才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
“陈、陈昊天同学……消失了？变成血雾了？这个画面……这个画面我们……”
一个男记者转过头对着镜头吼，嗓子全劈了，喊出来的话又急又乱：
“各位观众！陈昊天消失了！爆炸了！我们不确定发生了什么！请专家连线！快请专家连线！”
旁边一个女记者满脸是汗，
刘海全贴在脑门上，对着话筒语无伦次：
“我、我刚才目睹了无法解释的一幕！陈昊天同学——他、他没了！就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团红雾！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就一下子……”
她话没说完，声音突然卡住了。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
看向林墨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周海还跪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在裤子上往外蔓延。
两只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抬着头，看着那团已经散得只剩最后一丝淡红的空气，
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边缘已经开始发干发黑的血印。
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他……他他他……死了……昊天哥……死了……”
他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只剩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点气流声。
网络直播间里，
弹幕在血雾炸开的那一瞬间直接爆了。
“？？？？？？？？？？”
“我看到了什么？！”
“陈昊天爆了？？？？”
“谁干的？？那个养猪哥？？？”
“不可能！他身上一点斗气波动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
“回放！赶紧给我回放！”
“我是不是眼花了？！”
“全国直播杀人？？？？”
“他说了句‘消失吧’，然后人就没了？！”
“五阶武师啊！五阶武师连反应都没有就没了？！”
弹幕数量在十秒内翻了三倍。
直播平台的服务器明显扛不住了，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卡，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弹幕还在往上狂涌，一条叠着一条，根本来不及看。
评论区同样炸了锅。
“我录屏了！放慢了五倍！没看到任何出手动作！连抬手都没有！”
“难道真是养猪哥出手了！？”
“就他离陈昊天近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那个养猪哥……真的是去养猪的？？？”
“这他妈是仙法吧？！”
“方寸山三星洞？？？那地方不是一百年没人成功过吗？”
“谁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脑子处理不了刚才那个画面。”
“陈昊天可是五阶武师，全国排得上号的人。被一个选了倒数第一宗门的人，一句话说没了？”
“你们注意他的眼神没有？他从头到尾就没把陈昊天当回事。”
“我现在信了。方寸山三星洞，真能修出东西。”
“那个林墨，他进去之前好像连武徒都不是吧？七天出来就这样了？？？”
“妈的我起鸡皮疙瘩了。刚才那个画面太吓人了。”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卡。
镜头还对着操场，
但摄像师的手明显在抖，画面晃得厉害。
镜头扫过人群，扫过地上那滩红色，
扫过苏雪柔惨白的脸，
最后停在了林墨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