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77基地的操场上,陈国栋还跪在那儿嘶吼。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那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他面前是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已经有些凝固了,颜色发黑发暗,黏糊糊地粘在地面上。
他两只手就插在那摊红里,
“我的儿子……我的昊天……”
他的嗓子已经劈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
“谁干的——谁——出来——谁干的——”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红得像是有人往他眼珠子里灌了血。
眼白全成了红色,血丝一根根爆起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人,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谁谁就往后退一步。
大家都不敢跟他对视,生怕这疯了一样的男人冲过来咬自己一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几步开外的林墨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那儿,
穿着那身破旧得不成样子的校服,
肩膀上趴着一只小黑猪,脸上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斗气波动。
他正微微侧着头,
看着眼前那四个人——阿城、大壮、老K、小鹿。
那四个人已经彻底僵在原地了,
一个个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动都不动一下。
阿城手里的横幅已经滑下来一半,红布拖在地上,被风吹着一抽一抽的,他也没去管。
大壮的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那张圆脸上全是茫然,
像是后脑勺刚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
整个脑子都散了黄。
小鹿两只手捂着嘴,手指头又细又白,一直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老K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歪歪扭扭地挂在鼻尖上,
半掉不掉的,他也没伸手扶一下,就那么愣着。
林墨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看着他们四个人那副表情,
嘴角都没动,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疑惑,
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停了一秒。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那四个人谁都没动。
嘴还张着,眼珠子还瞪着,
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一样。
阿城的手指头动了动,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面前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说了句什么,
然后陈昊天就没了?
他是不是真把陈昊天给弄没了?
那他们几个刚才还在跟这个人说要去吃肉夹馍?
....
陈国栋双眼通红的看着林墨,
眼中的杀意快要溢出来。
他的后背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像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喘息。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膝盖还没伸直就往前冲,
撞翻了两个挡路的家长,
那两个人被撞得往两边踉跄了好几步。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林墨面前,
大声嘶吼道:
“是不是你?!”
他这一嗓子炸出来,声音大得周围的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唾沫星子从他嘴里喷出来。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你说啊!”
周围的人被陈国栋这阵势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
让出更大的一个圈子。
议论声也终于从刚才那种死一般的麻木里缓过来了,
开始是一句两句,后来就像开了闸一样,
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是不是那个养猪的干的?他刚才是不是跟陈昊天说了什么?”
“不可能吧?他连斗气波动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五阶武师?”
“可是你刚才没听见吗?他说了句‘消失吧’,然后陈昊天就没了。就那么一下,人就没了。”
“太邪门了,我是不是眼花了?大白天的见了鬼了。”
“会不会是三星洞的什么古怪法术?不然他怎么能这样?”
“那地方不是养猪场吗?哪来的法术?”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现在腿还在抖呢。”
“陈昊天他爹也真可怜,儿子刚刚还站在那儿好好的,一转眼人就没了。”
“我操,我都不敢想了,这要是真的,77基地这回可出大事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满屏都是白色的字,一条叠一条,跟瀑布一样往下淌,
根本看不过来。
后台的弹幕池已经挤爆了,
很多人发现自己发的弹幕根本显示不出来,只能拼命刷屏。
“陈昊天死了?!”
“养猪哥杀人了?!”
“到底怎么做到的?!有人看明白了吗?!”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五阶武师啊!!五阶武师说没就没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手都在抖,这他妈是直播吗?”
“那个林墨不是个废物吗?不是养猪的吗?怎么突然就……”
“他刚刚是不是念了什么咒语?我回放了好几遍都没看清楚。”
“有没有大佬解说一下?血条直接消失术?”
“我朋友在现场,他说陈昊天真的不见了,地上就剩一摊血。”
“这他妈也太吓人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笑话他了。”
评论数每秒都在往上跳,
那数字跟疯了一样滚动。
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再次发出过载警报,
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跳,
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底下有观众骂平台垃圾,但骂归骂,
人数还是在涨。
技术部门的人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加服务器,
可怎么加都赶不上涌进来的人流量。
几千万人同时挤在同一个直播间里,
这个平台从建站以来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各大新闻台的反应也快,
紧急切了直播,
直接开了“专家连线”。
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现场画面,
画面里陈国栋还在揪着林墨的领子吼。
右边是一个演播室,
布置得挺像那么回事。
演播室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要是苍蝇飞上去都得打滑。
他面前摆着一块名牌,
上面写着“资深武道评论员 李某某”。
他对着镜头推了推眼镜,
那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国家大事,
嘴一抿,眉头一皱,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各位观众早上好。"
"我是你们最爱的李叫兽。"
“根据我的观察,各位观众,这应该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血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