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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整个操场像被人点着了一样，
尖叫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脚底往后搓的脚步声同时炸开，
轰的一下，比刚才那团血雾炸得还响。
人群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大扫帚扫了一下，
以林墨为圆心，
刷地往外退了一大圈。
好多人挤在一起，后面的人踩了前面人的脚，
前面人骂了一声也顾不上回头，
光顾着往后缩。
记者们跟疯了似的往前涌。
有人对着镜头嘶吼，嗓子都劈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杀陈昊天的就是他！凶手亲口承认！”
但那头话音刚落，
质疑的声音紧跟着就上来了。
“不可能！你连武徒都不是，怎么杀五阶武师？”
“对！他身上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感应器上他就是个普通人！数据不会骗人！”
“他要能杀陈昊天，我名字倒着写！”
“五阶武师啊！武师跟普通人中间差了多少个境界你知不知道？这他妈是能偷袭的吗？”
.....
质疑声比刚才的恐慌还大，一浪一浪地往上翻。
尤其是人群里那些练过武的、有点修为在身的人，
反应最激烈。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武师和普通人之间那道鸿沟有多宽。
武师的斗气护体是自动运转的，
不用刻意去催动，
人站在那里，普通人的拳头打上去跟打在铁板上一样，
拳头碎了人家连晃都不晃一下。
更别说陈昊天还是五阶武师，
斗气已经凝实到了相当的程度，别说打了，
普通人拿刀去砍，
刀卷刃了都砍不进去。
而林墨身上呢？
干干净净的，一丝波动都没有。
校服破旧，头发乱糟糟的，肩膀上还趴着头睡觉的小猪。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家的普通人。
感应器上他那个数据，跟路边的行人没区别。
这种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五阶武师？
这不是越级挑战。
这是拿鸡蛋去撞铁块。
所以当他们听到林墨亲口承认“是我杀的”这四个字的时候，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信。
就像有个人当着你的面说“我能飞”，
你只会觉得他在说胡话。
....
但有人信了，
陈国栋的理智已经彻底断了。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野兽，眼睛血红，嘴里的气一口比一口粗。
他右手猛地按到腰间，刷地抽出了那把配刀。
城卫军副统领的制式短刀，刃口泛着冷光，刀身上刻着细密的斗气纹路，那纹路在日光底下一明一灭的。
九阶武师的全力一击，加上这把纹钢打造的刀，
劈开半尺厚的钢板都不是问题。
他举着刀就冲向林墨，
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了：
“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王建中从旁边扑上来了。
他整个人横着飞过去，一把抱住陈国栋的腰，
两条胳膊死死箍着，脚底下蹬着地，使劲往后拽。
他脸憋得通红，腮帮子鼓得跟两条鱼泡似的：
“陈副统领！冷静！你冷静！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能在公共场合动手！这里有记者！有直播！你动手就完了！”
“滚开！”陈国栋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根本不认识他，
“他杀了我儿子！你也护着他？！你算什么老师？！你教出来的学生杀了我儿子！”
他一肘子撞在王建中胸口上。
那一肘带着斗气，跟铁棍子捣上去一样。
王建中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踉跄着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旁边水泥地沿上，皮破了，
血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校服领子上。
旁边几个年轻老师也冲上来了。
有人从后面箍陈国栋的肩膀，有人抱他的胳膊，
有人干脆两条胳膊吊在他腿上。
五六个人七手八脚地拽着，跟一群小孩挂在一头牛身上一样。
陈国栋被他们拖住了十几秒，
但他九阶武师的力气摆在那儿，
甩开几个普通老师跟甩几根稻草一样容易。
他猛的一挣，胳膊一甩，两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扑通扑通摔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
但好歹拖住了一会儿。
就那么十几秒，让陈国栋的冲势缓了缓。
陈国栋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拉风箱。
手里的刀还举着，刀尖正正地对着林墨的方向。
他脸上的肌肉全扭曲了，眉毛拧成一团，
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把领口都打湿了。
“我儿子——我的昊天——他才十八岁——他进了龙子计划——他马上就要成宗师了——”
他的声音从刚才的嘶吼变成了哭嚎，断断续续的，嗓子像一面破锣，
“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资源——就这一个儿子——谁赔我——谁赔我儿子——”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刚才还凶得跟头老虎一样，现在突然就垮了，
整个人跪倒半截，刀也往下垂了垂。
人群里有人不忍心看，把头别过去了。
林墨冷冷地看着他。
他就站在那儿，一步没动。
陈国栋举刀冲过来的时候他没躲，
王建中扑上去抱腰的时候他没动，这会儿陈国栋跪在地上哭嚎，他还是没动。
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一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
像在看一个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人。
等陈国栋的哭声小了些，
从嚎变成了抽，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墨才开口。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不是装出来的冷，是从嗓子眼深处渗出来的寒气，跟冬天井里的水一样。
配上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和那身破旧校服，
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人说出来的话。
“怎么，你也想去见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