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炸弹一样在人群里炸开了。
原本还只是嗡嗡嗡的议论声,这下子彻底压不住了。
惊呼声、低语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千号人像一锅被猛火催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翻泡。
“陈昊天私会别的女生?!”
“不是吧?他跟苏雪柔不是神仙眷侣吗?七年了,每次内门大比两人都一块儿上台的,整个基地谁不知道他们是一对?”
“杀人灭口?把人推进湖里?他才多大啊?十七八岁就敢干这种事?”
“真的假的?不会是林墨编的吧?”
“七天前我确实好像看到他躲在小树林里过了一夜。你想想,正常人没事跑小树林里躲一夜干什么?原来是被人扔湖里了!没死都是命大!”
“太狠了吧!就为了封口,把同班同学往湖里摁?那湖多深啊,不会游泳的人进去就是死!”
“陈昊天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背地里怎么是这种人?”
.....
苏雪柔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灰色。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干呕。
看那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了,
旁边有个女生想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苏雪柔脑子里那些话在飞快地转。
内门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过——
“陈昊天跟好几个师妹不清不楚的”
“外门有个师妹为他打过胎”
“事情闹得挺大的,后来被执事压下去了”。
这些话她听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她都跟自己说是假的,
是别人眼红他天赋好,是有人故意造谣。
她告诉自己陈昊天对她好,每天嘘寒问暖,
大比前陪她练功,
领奖时拉着她的手,全内门的人都羡慕他们。
那些谣言算什么呢?
可现在,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她脑子里。
每一根都很细,但扎进去就不往外拔了。
人群里有几个圣斗院的外门弟子,
一直缩在旁边不敢吭声。
他们穿着圣斗院的制式短衫,刚才陈昊天死的时候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一个个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会儿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嘀咕。
“其实……我们在圣斗院也听说过一些事。陈昊天确实跟好几个女生……走得挺近的。有一个外门的师妹还为他打过胎,事情闹得挺大,后来被执事出面压下去了,不让往外传。”
另一个接话,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内门那边也有人私下议论过。他表面上装得正人君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背地里……跟前跟后的女生换了好几个。有些师妹还为他吵过架,互相骂得可难听了。”
声音不大,
但旁边的人全支着耳朵在听。
这些话像水波一样往外扩,一圈一圈的,从这几个人嘴里传到那几个人嘴里,
越传越远,越传越清楚。
没一会儿,大半个操场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摇着头,有人用手肘捅旁边的人示意快听。
苏雪柔的手指抠着自己的胳膊,
指节白得吓人。
陈国栋红着眼嘶吼: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他转过身,手指着林墨,又唰地指向赵山河,
嗓门提得比刚才还高,高到后面几个字都劈了。
“你说我儿子杀人灭口?!有尸体吗?!有人证吗?!七天了!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没有证据你就是蓄意谋杀!你就是故意杀人!你编这些谎话来给我儿子泼脏水!”
他猛地转身,
两只手抓住了赵山河的胳膊,那劲道大得赵山河整个人都被他拽得往前一倾。
“基长!你听见了!他亲口承认了!他说‘是我杀的’,几万人都听见了!全国直播都听见了!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儿子杀过他!没有尸体没有人证!这是当众行凶!必须拿下他!必须——”
陈国栋已经不是在说了,是在吼,
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每一个字往外砸。
他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脸涨得发紫,
嘴巴一张一合的,唾沫星子到处飞。
林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冷笑,不是得意,
就是那种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漫不经心。
好像他面前不是一个九阶武师在朝他吼,
而是一个小孩躺在地上打滚要糖吃。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也就那么回事。
“证据?”
他偏过头,看了陈国栋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像看一棵树,像看一块石头。
“我不需要证据。”
他顿了一下。
“杀了就杀了......你又能如何?”
“就好像陈昊天当初杀我一样,他也觉得无所谓,杀了就是杀了。"
"因为他当时比我强,强者为尊。弱者没有人权!!“
“......”
全场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深、更沉。
几千号人杵在那儿,几百台摄像机对着那个穿破旧校服的年轻人,
所有镜头都在推特写,推到他脸上,拍他的嘴。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处理同一组信息——他承认了。
他当着全国直播的面,承认自己杀了人。
他说“我不需要证据”。
他说“杀了就杀了,你又能如何”。
他说“强者为尊。弱者没有人权!”。
嚣张。
真的太嚣张了。
当着几千人的面,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
杀了一个被龙子计划内定的人,
然后还能用这种语气说出“你又能如何”五个字。
这不是辩解,这是通知。
他压根没打算跟你讲道理。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特别明显,像谁拔开了一个塞子。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了后面人的脚背上,被踩的人都没吭声。
还有人的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了,那人也没弯腰去捡。
记者堆里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捂着嘴,脸色发白,
手里的话筒垂下去了一半。
旁边的摄像大哥镜头都歪了,眼睛透过取景器盯着画面,嘴里小声念叨着:
“这能播吗……这还播得出去吗……”
弹幕更不用说了。
直播间里的字密密麻麻地往上滚,滚得连画面都看不见了。
“他承认了!!!!!”
“我的妈呀,这人是真敢啊!‘杀了就杀了,你又能如何’——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他妈什么气势啊,我隔着屏幕腿都软了。”
“所以陈昊天真的杀过他?真的把他按进湖里了?那这算报仇啊!”
“报仇归报仇,但这是直播啊大哥!全国直播啊!你私下里报不行吗?非要在几亿人面前杀?”
“他根本不带怕的,你看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陈国栋。”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七年养猪养出个怪物?”
“方寸山三星洞到底教了什么啊?不是倒数第一吗?怎么养出来的都是这种狠人?”
“我手心全是汗,我为什么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