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风被那句“宗师而已”刺激到了。
他怒极反笑,嘴角扯了一下,
但那笑里一点暖意都没有,眼睛还是冷的,
甚至比刚才更冷了。
他盯着林墨,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哈哈——”
“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修炼四十年,走南闯北,会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墨还是那副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八阶宗师,
而是路边一个问路的老头。
“那是你见识少。”
六个字,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落下来的时候,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嘶的,
跟几十条蛇同时吐信子似的。
有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又强行站住了。
有人拼命拽旁边人的袖子,小声说: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一个穿着破校服的年轻人,
在八阶宗师的威压下,当着全国上千万观众的面,
说“那是你见识少”。
这句话顺着直播信号传出去,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屏幕上。
无数块手机屏幕前的人全傻眼了。
弹幕区直接刷疯了。
画面已经看不清了,白色的字叠着白色的字,滚得飞快,跟瀑布往下砸一样,根本来不及看谁说了什么。
“卧槽!猪哥硬顶宗师?!”
“那是你见识少——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天天看!”
“他疯了吗?!那可是天榜第九!整个龙国排第九的人!”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神,没有中间选项。”
“我投神一票。傻子说不出这种话,傻子早吓尿了。”
“猪哥加油!老子看了你七年直播,今天才知道你藏得这么深!”
....
陆玄风的威压在这一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浑身的斗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武师以下的人全部蹲了下去,有的单膝跪着,
有的整个人趴在地上,
两只手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有人坐在了他们胸口上。
一个离得近的记者扛不住,摄像机直接脱了手,啪地摔在地上,镜头碎成几片。
他本人也跟着跪了下去,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一个普通人在这种威压下站三秒钟就会晕过去,体质弱一点的连三秒都撑不住。
操场上乌压压地倒了一片人,能站着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可林墨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两只脚踩在地上,跟生了根似的。
他甚至抬手摸了摸小黑猪的脑袋,指尖在猪耳朵根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又慢又轻,
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那只小黑猪哼哼了两声,小尾巴甩了甩,
完全不受影响,还往他脖子里又拱了拱。
陆小棠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在陆玄风身后,
被斗气护着,倒是不受威压影响。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二叔身上的气息有多吓人。
她凑到陆玄风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贴着她二叔的耳朵:
“二叔……他好像真的不把你当回事。”
陆玄风身边那头白色巨狮的虚影瞬间鬃毛炸起,
一根根竖着,像被雷劈过的银针。
低吼声从虚影的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
跟打雷似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的时候,
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从脚底一直往两边延,裂了半米多长。
白色的斗气从他周身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半空中迅速凝结。
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出现在所有人头顶,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悬浮在林墨正上方。
那手掌大得离谱,遮住了一大片阳光,
投下来的阴影把林墨整个人罩在里面。
像一座随时会拍下来的白色山岳。
“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子被彻底激怒之后的狠劲儿。
“就让我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一下你。”
巨掌悬在林墨头顶,
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看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被火烤热的气浪。
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再也撑不住了,直接跪了下去,
脑袋低得快要碰到地面,连抬都不敢抬。
几个记者趴在地上,还举着话筒想录点声音,但手抖得厉害,话筒几次磕在地上。
陈国栋已经趴在地上了。
他仰着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白色巨掌,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种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程度。
嘴角咧着,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整张脸又青又白,跟死人差不多。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拍死他……拍死他……”
陆玄风的五指缓缓握紧,像是要把空气捏碎。
白色巨掌跟着他的动作收拢,五根巨大的手指慢慢朝中间合拢,
掌心里的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哀嚎。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拍下来的那一瞬间,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
天上没有云。
那种暗像是有人伸手把太阳的亮度调低了一格,整个操场的色调唰地往下沉了一层,
所有东西都变得灰蒙蒙的。
陆玄风的巨掌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紧接着,
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红色口子。
刚开始只有几十米长,像是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伤口。
边缘翻涌着暗黑色的雾气,那些雾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扭来扭去。
裂缝深处有赤红色的光在跳动,
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每跳一下,那道口子就裂得更大一点。
那红光看着不刺眼,但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什么东西在裂缝的另一边睁开了眼睛,
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凄厉的防空警报从基地四角的哨塔上同时拉响。
“滴滴滴——————”
那声音尖得刺耳,像四把刀同时从四个方向插进人的耳朵里。
操场上的人还没从威压里缓过劲,
又被警报声刺激得浑身一激灵。
广播喇叭里传来急促的播报声。
说话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听着像是基地指挥室的人在喊,
嗓子已经劈了:
“警报警报!空间裂隙出现!重复!空间裂隙出现!全体人员进入战斗状态!”
“警报警报!空间裂隙出现!重复!空间裂隙出现!全体人员进入战斗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