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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目光齐刷刷全转向了天空。
刚才还盯着林墨和陆玄风的人，现在一个个仰着脖子，
跟被人提着后颈的鸡一样，
全望着天上那道红口子。
“妖魔裂缝！是妖魔裂缝！”
“每年拜师回来都会出现！但今年怎么好像提前了？不是都要隔个一两天吗？”
“别慌别慌！往年都是小型的！这么多年了，全是小型的！没出过大事！”
....
赵山河的脸色变了变。
他比谁都清楚，今年这道裂缝出来的时间确实不对劲。
往年都是在拜师回归之后一两天才出现，
基地有充足的时间布防。
今年来得太急了，
急得他心里发毛。
但幸好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毕竟是基长，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场面没见过。
背脊下意识地绷直了，深吸一口气，
转身面向人群，抬起双手往下压，
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在控制局面”的刻意镇定，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大家别慌！每年拜师归来都会出现妖魔裂缝！这是正常现象！都是小型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基地有三千守军！足以歼灭！”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转向陆玄风的方向，
声音里多了几分故意放出来的底气，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这边有大腿：
“更何况，今天陆宗师在此！八阶宗师坐镇！区区小型裂缝，翻不起什么浪！”
这话确实管用。
人群的骚动慢慢平息了一些。
本来已经撒腿跑出去十几米的人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看天上那道裂缝，
又看了看陆玄风，犹豫了一下，
慢慢走了回来。
有人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腿都软了”，
有人互相安慰“没事的小型裂隙，几千头妖魔而已，军队搞得定”，
还有几个家长搂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但也没再跑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仰着头看天，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慌，
反倒多了点看热闹的意思。
基地城墙上的部队已经全部就位了。
一排一排的士兵穿着合金战甲，
端着能量步枪，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天空那道裂缝。
战甲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那些士兵站得笔直，跟一排铁桩子似的。
后面是圣斗剑部队，每个人腰间挂着斗气长剑，
剑鞘上的符文微微发着光，
有人把剑抽出来看了一眼，用袖子擦了擦，又插回去，动作很随意。
对他们来说，
这跟每年一次的战功机会没什么两样。
火炮阵地的炮口已经调好了仰角，
一根根粗大的炮管斜指着天空，
像一群仰头看天的铁脖子。
几个炮兵靠在炮身边上抽着烟，表情松弛得很，吞云吐雾的。
一个年轻士兵把烟叼在嘴里，
眯着眼看天上那道红色裂缝，
旁边的人拿胳膊肘捅了捅他，问：“小红，怕不怕？”
“怕个die啊？”
年轻士兵把烟从嘴角这头挪到那头，
烟灰弹了弹，掉在炮管上，
“小型裂缝，一年一次的东西。打完拿战功，有什么好怕的？去年我打了三波影狼，手都没抖一下，回去还多领了半个月的津贴。”
旁边几个人低声笑了。
有人朝操场中央努了努嘴：
“那就是那个养猪哥？真杀了陈昊天？”
“你刚才没看到？血雾直接炸了！就他妈在我眼前，吓我一跳。”
“卧槽，那他还跟陆宗师怼上了？牛逼啊。”
“牛逼啥？待会儿陆宗师一怒拍死他，他连妖魔都见不着就没了。你还看他？有那功夫不如把枪擦擦，待会儿多杀两头狼，战功不比看热闹强？”
....
几个人又低声笑了起来，脸上挂着轻松。
小型裂缝他们见得多了，
每年七月拜师回归之后都会来一道，
跟固定节目一样。
基地三千守军加上火炮阵地，对付那些低阶妖魔，跟拍苍蝇似的，轻轻松松就能打退。
去年那场，有个炮兵班一共就开了三炮，
剩下的时间全在抽烟聊天，
战功照拿。
......
但陆玄风的目光没有离开裂缝。
他那只白色巨掌悬在半空中，一直没有落下。
五指保持着握拢的姿势，
但手指关节微微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
他站在原地，白狮虚影还在身后立着，
鬃毛已经没那么炸了，
但眼睛眯得越来越紧，
几乎成了一条缝。
身为八阶宗师，
他对空间变化的感知比在场所有人都敏锐得多。
那不是靠眼睛看，不是靠耳朵听，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直觉。
裂缝刚出来的时候，
他以为是普通小型裂隙，
每年都有，没什么大不了。
但过了几秒，他感觉不对了。
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
跟那些常见的小型裂缝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道裂缝在呼吸。
不是人在呼吸，是裂缝本身。
边缘的黑色雾气有规律地一缩一扩，一缩一扩，像是在吞咽，
又像是一头巨大到看不见全貌的野兽，
正把嘴贴在天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呼气。
裂缝深处那团赤红色的光，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从刚才那种心跳般的节奏，
变成了急促的鼓点。
每跳一下，裂缝就撑大一点，红光就亮一分。
像是什么东西在另一边加速苏醒，
正用爪子扒着裂缝的边缘，想把它撕得更开。
陆玄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道裂缝……有问题……”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周围的士兵还在说笑，学生们还在仰头看热闹，
记者们还在找角度拍天上那道红口子。
没人听见他这句话。
赵山河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正拿着扩音器大声安抚群众，
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根本不知道陆玄风心里已经翻了个个儿。
林墨还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裂缝上盯着诡异的裂缝，露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来了一个有点意思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