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天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缝猛地往两边撕开了。
就像有人拿手扯着一张纸,从中间“嗤啦”一声撕了个大口子。
"嘶迾————"
那声音其实不是耳朵听见的,
但所有人都觉得脑子里响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头盖骨里划了一道。
裂缝瞬间胀大了十倍,
从几十米一下子拉到几百米,接着两秒之内又扩到上千米,
横着跨过整个基地上空。
从下面望上去,天像是被人用刀从东到西劈成了两半,
中间那道口子裂着,往里看深不见底,边缘还翻着黑气。
一股威压从裂缝里倒下来。
那感觉比陆玄风刚才放出来的还重、还闷。
像一座山倒着压下来,把每个人的肩膀都往下按了一截。
空气里多了一股腥味,又臭又刺鼻,混着硫磺的焦臭味和铁锈的腥气,
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直往鼻子里冲。
操场上几千人同时腿软。
有人当场就跪下去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有人趴在地上干呕,胃酸从嘴里往外冒,黄黄绿绿地流了一下巴。
几个体质差的家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自己腿也发软,
扶人的和被扶的一起摔在地上。
刚才那些还在说“稳了”“小场面”的人,这会儿全没声了。
议论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哭喊声,还有人在扯着嗓子喊“跑”。
“跑啊——!!”
“这不是小型裂缝!!这他妈绝对不是小型裂缝!!”
.......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哗啦一下全炸开了。
家长抱着孩子往后跑,
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学生推推搡搡地往城墙方向挤,挤得前胸贴后背,有人被推倒了,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就踩上去了,
尖叫声和哭喊声搅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在喊什么。
一个女生的发绳被挤掉了,头发散下来披了一脸,
她也顾不上,光着一只脚继续往前跑。
周海的腿又软了。
刚才才换的裤子又湿了一大片,
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鞋里都是湿的。
但这次没人顾得上看他了,所有人都在跑,从他身边挤过去,
有人踩了他的脚,他也感觉不到。
他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上那道横跨整个基地的裂缝,
嘴巴一张一合,
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
“卧槽……卧槽……卧槽……”
那几个刚才还在抽烟聊天的守城军,
此刻全傻眼了。
年轻士兵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烟头烧到了裤脚,冒了一缕小青烟,他都没反应。
人直愣愣地仰着头,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大、大型……裂缝!?”
旁边那个擦剑的圣斗剑队员手一抖,剑从鞘里滑出来半截,又被他“咔”地一声推了回去。
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
“大型裂缝?!开什么玩笑?!”
“咱们基地怎么会有大型裂缝?!”
"咱们这里可以几十年没有出现大型裂缝了,怎么会突然出现!?"
“支援!必须叫支援!这他妈不是我们这几个人打得过的!城墙上那几门炮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枪?枪顶个屁用啊!你他妈看看那裂缝里面有多少眼珠子在动!”
......
火炮阵地那边,刚才那个叼着烟的炮兵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手里的炮弹差点没拿稳砸在脚面上。
他旁边的战友扯着嗓子朝指挥室的方向喊,声音都劈了:
“炮口仰角调高!调高!不对——调再高也打不着!那东西太大了!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赵山河站在主席台上,
手里还攥着话筒。
他的嘴张着,刚才堆出来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收回去,
但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全渗出来了,顺着鼻梁往下淌,有一滴正好砸在话筒头上,
“啪”的一声轻响,
通过扩音器传出去,
整个操场都听见了。
“大、大型裂缝?!”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已经变了调,扭曲得不像他本人说的话,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吴卫国,
后者已经靠在椅子腿上起不来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脸色白得跟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型裂缝,千头妖魔。
中型,上万。
大型,十万以上。
特大型,百万甚至妖王亲临。
龙国建国以来,大型裂缝出现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百次。
每一次都打得昏天黑地,每一次都有宗师陨落。
那不是一个基地能扛住的事,
那是一场战争。
陆玄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只白色巨掌“哗”地一下散了,
斗气全部收回体内。
他猛地转身面向天空,那头白色巨狮的虚影也在空中调转方向,
鬃毛根根竖起来,像炸了毛的猫。
他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了一块。
他朝赵山河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嗓门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命令味道:
“赵山河!是大型裂缝!立刻向龙都求援!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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