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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本来还在发呆，
被警报声一炸，
整个人跟过了电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腰间的通讯器，
手指头抖得厉害，按错了好几次号码，屏幕上的数字跳来跳去，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背上，
才终于拨通了龙国总部的紧急频道。
“总部！总部！77基地请求紧急支援！大型妖魔裂缝！重复！大型妖魔裂缝！”
他对着通讯器喊，嗓子已经破音了，
喊到一半还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赶紧又贴回嘴边。
操场上的警报声还在叫，
背景音吵得要命，
他只能捂着另一只耳朵，
弯着腰把通讯器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就是那种本来接起来准备说“请讲”的例行公事，
结果被一句话砸蒙了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传回来，
语气从刚才的平淡瞬间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
“你说什么？！大型？！你们77基地犯天谴了？！其他基地全是小型，今年龙都基地那边裂了三道，全是小型，你那里跟我说大型？！”
键盘敲击声从那边传过来，噼里啪啦的，又急又响，
像有人拿拳头在砸键盘。
中间还夹着几句模模糊糊的喊声，
大概是那边的人也在叫支援。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支援已派！最近的飞行大队十五分钟到！你们撑住！”
十五分钟。
赵山河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刚才还只是白，现在白得跟纸一样，
一点血色都看不出来。
他手里攥着通讯器，指关节全凸出来了，
通讯器外壳被他捏得嘎吱嘎吱响。
大型裂缝。
他知道大型裂缝意味着什么。
里面的东西跟小型裂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小型裂缝里钻出来的最多是些低阶妖魔，
基地的守备力量还能应付。
大型裂缝一开，
第一波妖魔潮就能淹掉半个基地。
那种画面他在战时纪录片里看过，
黑压压的妖魔从裂缝里往外涌，
跟洪水一样，所过之处什么都没了。
十五分钟，听着不长，但放在大型裂缝面前，
十五分钟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基地的城墙能不能撑住，守备队能不能顶住，
学生和家长能不能活着撤出去，
全看这十五分钟。
他不知道答案。
他真不知道。
.....
陆小棠脸上的好奇已经一点不剩了。
她平时再皮，
也知道大型裂缝是什么概念。
她攥住陆玄风的衣袖，手指头捏得指节发白，那件战袍的袖口被她拽得变了形。
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甚至有点发颤：
“二叔……大型裂缝？这、这怎么可能？这种小基地怎么会有大型裂缝？课本上不是说大型裂缝只出现在高级基地的城市或者高级灵气节点吗？”
陆玄风没有回答她。
他的斗气已经全部转向了天空。
白狮虚影在他头顶仰天长啸，
鬃毛根根竖起来，整个虚影都在发亮，像一团白色的火焰在头顶燃烧。
那声吼叫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化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冲击波，
一圈一圈地往上冲，把天上低垂的黑色雾气都冲散了一些。
阿城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墨身边。
他们本来应该跟着大部队往城墙方向跑的。
刚才警报一响，周围的学生家长已经呼啦啦地跑了一大片，推推搡搡的，有人鞋子都跑掉了。
但阿城的腿动了一下，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站到了林墨身侧。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往前走，
就是觉得该站在这儿。
他仰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喉咙里干巴巴的，嘴唇一直在哆嗦。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猪哥……这裂缝……不太对劲……”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手指头在抖，
指的方向倒是没错。
那道红色的口子已经裂得更宽了，
从最初的几十米变成了一百多米，横在天空上，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边缘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翻涌得越来越快。
裂缝深处那些赤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慢慢睁开。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干了：
“这....应该是大型裂缝。”
大壮在旁边接了一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圆，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大型裂缝？开什么玩笑！这种破地方为什么会有大型裂缝？逗我呢？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停下来，往天上看一眼，
再转两圈。整个人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鹿已经说不出话了。
两只手捂着嘴，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
她的腿发软，但硬撑着没坐下去。
她看过大型裂缝的资料片，那还是上课的时候老师放的，
当时坐在教室里看都觉得可怕。
现在真东西就挂在头顶上，
那种压迫感跟坐在教室里看录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老K站在最后面，眼镜歪了，一边高一边低地架在鼻梁上。
但这次他没扶。
他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握拳又使不上劲。
他透过那副歪掉的眼镜看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开始往外涌的黑点，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都抿白了。
他平时话不多，
这时候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
林墨也在看天空。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那道横跨天际的红色裂缝上，一动不动。
那些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眼睛在裂缝深处亮起来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知道大型裂缝有多罕见。
龙国建国百年来，大型裂缝的出现次数不超过一百次，
平均下来一年最多一次，
有时候一年半都碰不上一回。
而且大型裂缝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基本都出现在高等级城市和灵气节点上。
77基地这种三线小基地，
要资源没资源，
要能量没能量，理论上根本不够格让大型裂缝在这里开门。
出现大型裂缝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可偏偏就是这时候。
偏偏就在拜师归来的这一天。
偏偏就在他杀了陈昊天之后不到十分钟。
这也太巧了。
他想起了师父在方寸山说过的话。
那个老道士站在桃树下，抱着拂尘，跟他说过：
“你的修为已经超出了那方世界的天花板。若出手，会引来天道的注视，可能会对你那个世界招来一定的劫难。”
他杀陈昊天的时候，
只是动用了一丝力量而已。
就是心念动了一下，人没了。
但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他那种层次的力量出现在这里，就像在一盆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整盆水都会跟着变浑。
这个世界会排斥他，
会想办法把他这个“异数”处理掉。
而处理的方式，就是这些天灾。
他想起师父还说过：
“我修炼九转玄功等逆天功法神通，自带大因果劫难。”
九转玄功是盘古大神的逆天功法。
学了这种东西，就等于是逆天而行。
天要压你，你扛过去了才算你狠。
扛不过去，就是死。
他本来还不太明白师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天上那道口子裂开了，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想必就是这个了吧。”
林墨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看着天上那条越裂越大的缝，心里没什么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一百年修炼，
修的不光是本事，
还有一颗万事坦然，念头通达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