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那里,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道裂缝不是巧合。
不是基地运气差,
不是什么空间波动,
也不是什么概率问题。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刚才露了那一手,
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换句话说,
劫来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道红色的口子越裂越大。
刚开始还细长细长的,跟一条红线似的,
现在已经有几十米宽了,
像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边缘翻着黑雾,里头红光乱闪。
那些赤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裂缝里,往外涌,像一窝被捅了的虫子。
第一波影狼已经从裂缝里掉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地往下坠,四腿在空中乱蹬,
然后身子一扭稳稳落地。
接着是一头三米多高的夜叉从暗红色的混沌里探出了半边身子。
那东西头生双角,皮肤是暗紫色的,正用一双竖着的蛇眼扫视下面的操场。
林墨把目光从夜叉身上收回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慌的。
他肩上那只小黑猪倒是挺有兴致,
从他衣领里探出半个小脑袋,小鼻子冲着天上嗅了嗅,
湿漉漉的鼻尖动了两下。
然后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小嘴张成一个圆,
露出里面细细的舌头,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裂缝中传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闷闷的,
像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在地底下摩擦,
低得人胸口发闷。
而且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味道,一股腐朽的腥臭味,从天上压下来,让人闻了想吐。
像是什么烂了很久的东西在地底沤了无数年,忽然被翻了上来。
紧接着,
第一波妖魔涌出来了。
数百头影狼从那片暗红色的光里坠落下来。
它们身子是半透明的,四肢又细又长,整个身体像是由黑色的烟雾凝成的,
轮廓模模糊糊的,
像是一团会跑的黑影。
速度快得离谱,
从裂缝里弹出来的时候像黑色的闪电,
你眨一下眼睛它们就换了个位置。
还没落地就在空中扭身调整姿态,
爪子扒着空气,
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滋啦滋啦的,跟铁片刮玻璃一样。
影狼身后跟着的是血蝠群。
黑压压的一大片,铺天盖地的,翅膀张开的时候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那翅膀扇起来的声音是沉闷的扑扑声,像一阵贴着地面刮过来的沙暴,又密又急。
每一只血蝠都有老鹰那么大,
尖牙往外翻着,
像一排倒挂的钩子,嘴里滴着暗红色的涎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第三波是石傀。
灰黑色的怪物从裂缝边缘爬出来,
一个个跟从炼钢炉里滚出来的铁块似的。
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岩石外壳,像穿着天然的铠甲。
有的两米高,有的四米高,落地的时候轰隆一声,把地面砸出一个龟裂的深坑,尘土溅起好几米高。
它们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沉,踩在地上跟打桩一样,咚咚咚地响。
然后是更高阶的东西。
裂缝深处又传来一声更清楚的吼叫,
那声音比第一声更响,更近。
紧接着一个暗紫色的身影从暗红色的光里挤了出来。
那头夜叉三米多高,头生双角,角上带着一圈圈的纹路。
它的脸像是用一张被烧焦的人脸揉碎了重新拼起来的,
五官错位,嘴歪到一边。
手里握着一杆骨枪,枪尖泛着惨绿色的光,看着就让人后脊背发凉。
它的眼睛是暗紫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像蛇一样。
它扫了一圈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眼神很冷,
像是在看一堆可以随便踩死的蚂蚁。
这是中阶妖魔。
按人类的标准,相当于大武师级别的存在。
城墙上乱套了。
喊声此起彼伏,
一个比一个急。
“开炮!!”
能量大炮轰地一声喷出刺目的白光,
那道白光粗得跟水缸似的,
直直地打进了影狼群里。
光束炸开,几只影狼被光柱贯穿,身体像被撕开的布一样裂开,
发出尖锐的嘶叫,然后化成一股黑烟散掉了。
但后面的影狼踩着同伴还没散尽的残影继续往下冲,
密集得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根本打不完。
“枪!枪打它们!集中火力打影狼!别让它们靠近人群!”
能量步枪的蓝白色光束密密麻麻地扫上去,
像暴雨一样往外泼。
但影狼速度太快了,左蹿右跳的,
很多光束都落了空,
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有士兵换弹夹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弹夹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抓了两次才抓起来。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稳住了!给老子打!”
“妈的!太多了!根本压不住!”
“那石傀呢?!枪打不穿它的壳!”
“火炮调过来!快!打石傀!”
.....
几个炮兵手忙脚乱地调整炮口,
那炮管子烫得能煎鸡蛋,他们也不管,咬着牙搬。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石傀群里炸开。
轰隆轰隆几声,炸碎了两头石傀,石块飞得满天都是,跟下了一场石头雨。
但剩下七八头还在往前冲,
顶着炮弹的爆炸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
操场上的学生家长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往教学楼里跑,有人往大门口冲,
有人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后面的人差点踩着他们过去。
几个老师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在炮声和嘶吼声里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
有几个胆小的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捡起地上的石头,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随时准备拼命。
赵山河已经顾不上什么林墨了。
他冲到城墙下面,仰头冲着上面的人大喊:
“加强火力!让战斗队的人全上城墙!预备队呢?!快他妈给我调过来!”
他的声音也变了调,喊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