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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军的队长们冲到前头，嗓子都喊劈了，一边挥手一边组织撤退。
有人抱着小孩往基地内部的防空洞方向跑，
有人架着晕倒的老人往城墙根拖。
哭声、喊声、脚步声、广播声全搅在一起，跟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溢。
地上全是跑丢的鞋，一只一只的，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个小姑娘被人群冲散了，站在操场中央哇哇大哭，
一个城防军士兵冲过去一把捞起她就跑。
赵山河站在主席台上，
手里攥着扩音器，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喊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破：
“所有人撤！撤进防空洞！不要停留！城防军顶住！顶住！”
他说到“顶住”两个字的时候，
喉咙里全是颤音，尾音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一样。
他心里清楚，城防军这些人的水平，
在这种级别的裂缝面前，
顶不顶得住根本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陆玄风动了。
他一步踏上虚空，脚底下那头白狮虚影瞬间展开，
化成一级一级半透明的台阶托住他。
他几步就站到了半空中，位置刚好卡在操场和那道裂缝之间。
白色的斗气从他身体里疯狂涌出来，
在他背后铺成一片光幕，
像一面又大又厚的白盾，
把裂缝里倾泻下来的那股压迫感挡了一部分。
地面上的人这才觉得胸口松了松，喘气没那么费劲了。
他冲着裂缝深处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啸和尖叫声吞掉了一半。
但剩下的半截还是传了下来，
震得地面上的人耳膜发麻，
像有人拿小锤子在耳边敲了一下。
那些正从裂缝里往外钻的影狼被他的斗气冲击波一扫，
纷纷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
有几只比较小的直接在半空中就炸成了黑烟，
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留下。
可裂缝深处，
那只暗紫色的竖瞳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是眨了一下。
就一下。
像一扇巨大的门轻轻扇了一下门板。
陆玄风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了一把，
从半空中硬生生坠了半截。
那头白狮虚影无声地嘶吼了一声，鬃毛狂舞，四条腿在空中刨了几下才重新稳住。
他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头也不回地冲下面吼了一句：
“赵山河！带着人走！这东西不对劲！我去拦住它！”
赵山河急得在主席台上跳脚：
“可十五分钟支援就到了！”
“你他妈看看那裂缝里面有多少东西！”
陆玄风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又急又狠，
“十五分钟够它们把整个基地屠三遍！走！”
赵山河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缝，转身扯着嗓子对人群喊：
“走！！快走！都他妈别回头！”
人群逃得更加拼命了。
苏雪柔被她妈王美兰拽着胳膊往城墙方向拖。
她人长得瘦，被她妈拽着走得踉踉跄跄的，脚底下的鞋都快掉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她看到林墨还站在原地。
那个穿破旧校服的年轻人就站在那儿，
仰着头看天上那道红色的裂缝。
周围的人都在跑，在喊，在哭，
有人从他身边擦过去撞了他一下，他连晃都没晃。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像在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那只小黑猪还趴在他肩上，
小脑袋靠在他脖子旁边，也一动不动。
苏雪柔的脚顿了一下。
“雪柔！走啊！”
王美兰使劲拽她，指甲都掐进她胳膊肉里了。
苏雪柔被她拽得整个人转了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被她妈拉着跑远了。
阿城他们四个还没走。
阿城一把拽住林墨的袖子，
声音急得都变了调，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猪哥！走！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城墙上有军队！有火炮！有宗师！我们留在这儿就是送死！得赶紧撤！”
大壮也在旁边喊，嗓门又大又急：
“林墨！走啊！那东西不是人能扛得住的！你看天上那缝里还在往外冒东西！我们快跑！”
小鹿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墨你别站着了，走吧，求你了。”
老K没说话，
但他看着林墨那张脸，
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发现林墨脸上没有一点害怕。
在这种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时候，
这个人居然在笑。
那笑很淡，
但确实在。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林墨终于动了。
他侧过头，看了阿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一个人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蚂蚁搬家，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阿城说不清楚的东西，
说笃定也行，说自信也行，但都差那么点意思。
“走。”
林墨开口了。
然后他迈步了。
但方向不对。
阿城他们四个全愣住了，
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因为林墨走的方向不是城墙那边，
不是防空洞那边，也不是任何一个出口。
他朝着裂缝正下方的方向去了。
朝着那头刚刚从裂缝里跳出来的夜叉去了。
朝着那片黑压压的影狼群去了。
老K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
“不是，猪哥往那走啊！？那边是战场啊！”
大壮也急了：
“他是不是方向感有问题？吓傻了？走反了？”
阿城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墨的背影，看那个人一步一步走向战场最中心。
脚踩过一地破碎的青石板，踩过别人跑丢的鞋，踩过从裂缝里落下来的黑色灰烬。
那个背影不紧不慢的，跟周围疯跑的人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像是同一条街上两个不同的世界。
阿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猪哥，该不会要去战斗吧？
......
战场上，那头夜叉已经落地了。
那东西站起来有三米多高，浑身黑紫色的皮甲，像一层层石头贴在身上。
手里提着一杆骨枪，枪头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的骨头磨成的，
又粗又尖，泛着白惨惨的光。
它落地之后没有停，骨枪往左右一扫，两个冲上来的城防军士兵直接飞了出去，
一个摔出去七八米滚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撞在城墙上闷哼一声，顺着墙滑了下去，嘴
里吐出一口血，也没再爬起来。
夜叉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从它胸腔里滚出来，
像两块大石头互相磨。
暗紫色的瞳孔扫了一圈周围，粗壮的手臂握着骨枪往地上猛地一杵。
轰的一声，地面裂开，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它脚下往四周蔓延了好几米远。
然后它看见了林墨。
一个穿破校服的年轻人正朝它走过来。
脚步不快不慢，跟散步似的。
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小黑猪，那小东西也不怕，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这个人类跟周围那些尖叫着逃跑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像是走在另一条路上，
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而这条路正好从它面前经过。
夜叉低吼了一声，暗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墨，盯了足足两秒。
它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疑惑这个人类为什么不跑。
然后它不想了，他觉得这人肯定是傻逼，然后举起了骨枪。
枪尖高高扬起，对准了林墨的方向。
陆玄风在半空中感知到了下面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林墨正走向那头夜叉。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直冲到脑门。
“找死——”
“真不知所谓。”
“哼。”
他冷哼了一声。
这声哼里带着厌恶，也带着一种不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刚才还在他面前嘴硬，
现在看到怪物来了，不知道逃跑，
反而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这不是勇敢，这是蠢。
蠢得无可救药。
可他人在半空中，正面还对着裂缝，
根本腾不出手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
话音未落，
那头夜叉的骨枪已经刺了出去。
枪尖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林墨的胸口。
那一枪又快又狠，
就算是武师，
别说躲了，
连枪头的影子都看不清。
......
PS:今天上班实在太忙了，就为大家加更1章，谢谢大家的五星好评，
明天给大家更4章，明天很炸裂很燃，主角要开始装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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