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个77基地鸦雀无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安静都更深、更沉。
几秒钟之前还在尖叫、哭喊、逃命的人群,
这会儿全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千人仰着脖子,直直地看着天上那个白衣人影,
看着他身后那片正在慢慢往下飘的黑色灰烬。
那些灰是妖魔被轰碎之后剩下的,黑乎乎的,又细又轻,像一层脏雪从天上撒下来,
落在人们的肩膀上、头发上、地上,谁也没去拍。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喘气声大一点都会把什么打碎一样。
陆玄风的斗气屏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他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离林墨不远,一动不动。
他眼睛看着林墨的背影,看着那些黑色的灰从他身边一片一片地飘过去。
他的眼神里有茫然。
那种茫然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
修炼四十年,天榜第九,走到哪儿都被人供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武道的最高处,
上面就算还有人,
也不会高出他多少。
可刚才那一下,他连看都没看清楚。
十万妖魔,一秒全灭。
他站在旁边,跟个看热闹的外行一样,
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陆玄风满脸呆滞,伸出手接住那些红色的灰烬,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刚刚一指弹击杀上百妖魔,还算属于正常范畴。
可现在,一招秒杀十万妖魔,
这特么还是人类的力量吗!?
陆玄风彻底迷茫了。
....
赵山河站在主席台上,手里那个扩音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了,
砸在脚边“啪”地响了一声,
把离得近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他嘴张着,合都合不拢。
军装领子歪了,肩章上那颗将星在晨光里反着光,一闪一闪的。
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上,脑子里彻底空了。
他是基长,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今天这个场面,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装不下了。
阿城他们四个人站在广场边上。
阿城仰着头,嘴张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手里的横幅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红布摊在他脚边,上面已经盖了一层黑灰。
“欢迎林墨归来”六个字被灰盖住了一大半,只剩“欢迎”两个字还露在外面,看着又可笑又心酸。
大壮站在旁边,
圆脸上一对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嘴唇一开一合的,像条离开水的鱼。
小鹿的手还捂在嘴上,但手指缝已经松开了。
她嘴张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再滴到衣服领子上,她也没擦。
老K的眼镜歪到左边肩膀上挂着,
一只镜腿勾着衣领,
他也没去管,就那么仰着头,眼珠子都不转了。
直播间弹幕在空白了五秒之后,
重新涌了上来。
这次的内容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还在吵架、嘲讽、吹陈昊天的人全不见了。
满屏幕全是问号,一个叠一个,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
“我在做梦。”
“我也在做梦。”
“谁能掐我一下,我脸都扇肿了还是不信。”
“我刚才看到什么了?有人帮我复述一遍吗?”
“十万妖魔,一秒全灭。就一秒。我眨眼之前还在,眨眼之后就剩灰了。”
“养猪哥????你说他是养猪的????”
“方寸山三星洞倒数第一养猪场????”
“我现在在疯狂扇自己耳光——是疼的——所以这是真的——”
“我要是没看到这个画面,有人跟我说龙国有个学生一秒灭了十万妖魔,我会说他是神经病。”
“我现在就是个神经病。我全家都疯了。我妈刚才进来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樱花国的弹幕都停了。刚才还在刷开挂,现在一条都没有了。”
“他们也在傻眼。全世界的弹幕都停了。不是卡了,是没人知道发什么。”
.......
陈国栋还趴在地上。
头仰着,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了。
恐惧。
茫然。
迷芒,不敢置信,还有颤抖的双脚以及地面上的一滩尿,
他吓尿了!
他看着天上那个白衣服的身影,嘴唇一直哆嗦,
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他……他……怎么……可能……”
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跟傻了一样。
天空,
林墨收回手。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刚做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仰着的脸。
几千张脸,有学生有家长有老师有士兵,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看傻了。
有些人的眼睛里还带着泪,
被风吹干了贴在脸上,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然后他转过身。
白色道袍的衣摆在风中画了一个弧,袍角飘起来又落下去。
他后背上“三星洞”三个字的微光跟着他的动作转了一圈,
明明不亮,却清清楚楚地映在每个人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那道裂缝上。
那道红色的裂缝还在。
横跨天际的口子没有合上,
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暗黑色的雾气,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血是黑的。
裂缝深处,那些赤红色的眼睛还在亮着,
一眨一眨的,数量比刚才少了一些,
但还有不少在往里张望。
再往深处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蠕动。
那东西没有退走,
但移动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很多。
它停一下,像是在迟疑,在犹豫。
它在犹豫。
它在惧怕。
林墨看着它,没有说话。
就那么僵着,跟林墨隔空对望。
它似乎在忌惮,在衡量。
进去吧,不甘心。
出来吧,不敢。
它就卡在那儿,进退不得,像只被堵在洞口的野狗,
又想咬人又怕挨打。
林墨就悬浮在半空中,跟那道裂缝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面对面地站着。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得袍子猎猎作响,吹得他那头长发全往一边飘,
像一面黑色的旗。
他整个人悬在天和地之间,
整个基地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基地下方,
所有人都抬着头,
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现场安静的吓人,
他们看向林墨的目光,
变了,
犹如看————
一位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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