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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坐在长桌对面，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的嘴唇微微泛白，目光还黏在屏幕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妖魔群上，
声音又低又哑：
"他那一招……至少是大宗师级别的全力一击……不，全力一击也没这么夸张。大宗师一拳最多轰碎小山头，他一招灭了十万妖魔。那里面还有夜叉，还有石傀……"
“这力量，已经不是人间的范畴了吧！？"
三长老一直没说话。
他从头到尾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身影悬浮在天空中，
看着他长发被风吹散的样子，
看着他衣摆上那三个古拙的小字。
"三星洞。"
三长老终于开口了，
"方寸山三星洞。倒数第一。百年来无一人成功。可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几十年不曾有过的不确定感：
"我们之前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大长老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那种常年掌权者特有的沉稳和果断。
"先不管漏没漏。"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长老的脸，"立刻联系天榜所有宗师……还有大宗师。开启最高紧急会议。动用最高权限加密频道。还有——"
他指向屏幕上的林墨。
"切断直播。全球直播。立刻切断。"
二长老猛地抬起头：
"切断？那全球几亿人正在看——"
"正因为几亿人在看。"
大长老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先看看他是什么级别，再看那些弹幕里在讨论什么。各个国家都在盯着，图片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如果让更多的实时画面流出去，那些国家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分析出他的战斗方式和力量体系。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三长老点头：
"我同意。"
四长老也点了头。
二长老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下了通讯器上的红色按钮。
指挥中心收到了最高权限指令。
指挥长的眼睛瞪大了半秒，然后立刻转过去对技术人员喊：
"切断77基地直播信号源！立即执行！"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
全球所有正在直播77基地画面的频道在同一时刻黑屏了。
屏幕上只剩下几个字——"信号中断，请稍候"。
直播间弹幕像被砍了一刀的洪流一样戛然而止。
几亿人正在疯狂打字的双手同时停住了，然后整个互联网像一锅被浇了冷水的热油，瞬间炸了。
"断流了？？？"
"龙国切断直播了？？？"
"我草我正看到关键时刻！！！"
"那个白色锁链是什么？！他要用锁链拉什么出来？！"
"龙国你们搞什么！！！"
"我要看！！我要看后续！！"
"信号中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买票去77基地！！"
"有人在77基地附近的吗？！现场直播！！手机直播也行！！"
"妈的刚才出门就好了！我现在开车过去！两个半小时到！"
"我已经在路上了！我在隔壁市！现在上高速！！"
"兄弟们现场见！！"
樱花国的网友也炸了。
各大论坛上清一色的"龙国断直播了""是不是害怕我们分析出他的力量体系""龙国太狡猾了"。
鹰国的社交媒体上，
"龙国不让我们看！肯定还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我要疯了！！"
守山人的群里消息弹得飞快。
"直播断了？！"
"龙国上面切断的？！"
"猪哥最后那个动作你们看到了吗？！他从手指里射了什么东西出去！"
"锁链！！好像是白色的锁链！！"
"他要拉什么东西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不在77基地我要疯了！！！"
"阿城！你们还在现场！你看着点！！看完群里汇报！！"
"别被发现！偷偷拍！"
"阿城你出息了！！你正在见证历史！！"
阿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天空。
他的手指在抖，
但镜头还算稳地指向了那道横跨天际的红色裂缝。
裂缝深处，
暗红色的混沌猛地翻涌了一下。
然后从最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低沉的怒吼。
那吼声跟之前夜叉的嘶吼完全不同——更厚重、更悠长，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胸腔里发出的一记闷雷。
吼声传出来的时候，
整个基地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城墙上的碎石往下掉，防空洞入口的铁门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站在地面上的人们同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人往后退了半步。
但那些妖魔的反应更明显。
从裂缝出来的影狼群集体停住了。
它们细长的四条腿钉在原地，
身体微微发颤。
血蝠群悬浮在半空，翅膀不再扇动，就那么僵在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石傀们沉重的身躯像被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连外壳上的裂纹都停止了蔓延。
所有妖魔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像是在等下一步的命令。
然后裂缝深处又传来一声更低沉、更短的吼声。
“吼————”
那声音像是一个字——"撤"。
那些妖魔动了。
影狼转身往后跑，速度比冲锋时还快，
四条细长的腿几乎轮成了残影。
血蝠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往裂缝深处飞去，像一片被大风卷回去的黑云。
石傀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后退，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迹，
退得又急又重，地面被踩得咚咚响。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几万头妖魔像潮水一样往天空那道裂缝退去，
黑影一层叠一层地缩进去。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它们……在撤退？"
先是零星的议论，然后变成嗡嗡一片。
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
从操场上传过来，从防空洞入口传出来。
"我守城十年，从来没见妖魔主动撤退过。"
"它们怕了。它们真的怕了。"
"因为他在那儿。那个人站在那里，它们就不敢打了。"
"他还没有出手第二次……它们就跑了？"
一个士兵第一个喊出声来。
他的声音嘶哑但震耳欲聋，像是攒了十年的力气在一嗓子全吼出来了。
"打退了！我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