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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王建中身上。
王建中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往前挤。
他没有跟着吴卫国去前面凑，
也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围在周围低声议论。
他就站在人群外围的柱廊下面，靠着一根灰色的石柱，看着林墨的方向。
他的表情跟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没有狂热崇拜，没有谄媚讨好，
嘴角微微绷着，眼眶有点泛红。
林墨看到了他。
那个穿着旧中山装、背有点驼的男人。
林墨微微点了点头。
王建中愣了一下。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河里。
他没有说话，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眼角的纹路在那一点头的动作里加深了。
旁边几个人看到这个无声的互动，
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林墨的班主任，以前一直照顾他的。"
"好像是姓王？王建中吧？"
"他以前在食堂帮林墨说过话，我见过。"
"这是恩情啊，这是要一步登天了。"
"班主任这下要发了。"
....
旁边几位老师看向王建中的目光里掺上了复杂的情绪。
有人低声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对那个孩子好一点了。
可当初全年级谁看得起一个穿破校服、在食堂打工的孤儿？
就在众人议论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往下压，
越来越响，
像一头巨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两架黑色的先遣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
机身线条冷硬利落，机翼上涂着金色的龙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身低空掠过操场上空的时候，
带起的风把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灰烬和暗金色血珠卷得漫天飞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黑鹰战机！龙都的黑鹰！"
"两架！"
"它们往这边降落了！"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黑鹰来我们77基地？！"
两架黑鹰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调整姿态朝基地内部降落的区域飞去。
有人认出了那机身上的金色龙纹涂装，
声音又尖又高：
"那是国礼专用战机！迎接英雄才出动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迎接英雄？英雄就在咱们面前站着呢！"
"那就是来接林仙师的？"
"战斗机接一个学生？排面也太大了吧！"
"你管那叫学生？那是仙师！"
......
黑鹰战机还没有完全降落，
远处的天边又出现了六个金色的亮点。
那六个亮点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从点变成线，从线变成清晰的轮廓——
是六架金色战斗机。
机身上涂着比黑鹰更繁复的金色龙纹，整个机身通体呈暗金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像六颗移动的金星。
它们的编队整齐得离谱，
从云层中破空而出的瞬间，
尾焰在天空中拉出六条长长的金色尾迹。
操场上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六架！金龙战机！整整六架！"
"那是最高礼宾配置！整个龙国只有六架！全来了！"
"长老出行都只派两架黑鹰！六架金龙同时出动历史上只有一次！"
"今天就是第二次。"
"为了接一个人。"
八架战斗机依次降落。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尾焰把跑道上的尘土吹起几米高，跑道两侧的旗杆在气流中剧烈摇摆。
战斗机停稳之后，机舱门同时打开。
先出来的是身穿白色礼服的礼宾部队。
每人腰佩仪式长剑，剑鞘上刻着龙纹，
剑柄的配饰在日光下反着光。
他们从各架战机上依次走下，在跑道两侧站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
站定时剑鞘落地的声音"咔"的一声像一个人的节奏。
紧接着，
天榜宗师的轮廓出现在机舱门口。
第一位宗师走出来的时候，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天榜第七的宋宗明！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战袍，
面容冷峻，下机时步伐沉稳。
第二位宗师出现，天榜第六，
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肩宽背厚，从机舱门走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然后是第四、第三、第八、第十。
一个接一个从金色战机的机舱中走出来，
沿着红毯通道往下走。
他们的战袍各不相同，有人穿着镶金边的长袍，有人穿着暗红色的劲装，有人披着带风帽的斗篷。
但所有人的气质都沉得像压了一座山，
从走下舷梯到站到礼宾部队两侧的指定位置，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后走出来的是陈胜天，
山羊胡，天榜第五。
他穿着灰色的宗师战袍，下颌微扬，目光在扫过操场人群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
他的脚步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顿了一拍——
因为他看到了林墨。
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操场中央，
周围的人隔了十几米围着他，
像一圈不敢靠岸的水波。
陈胜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了下来，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天榜九人沿着红毯通道站成了半弧形。
礼宾部队在两翼列队。
九位宗师加两支礼宾部队，整个操场上那种"有大事要发生"的气息压得连风声都小了。
刚才还在议论的群众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有人憋着气，有人捂着嘴。
最后一架金龙战机的舱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满头白发，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皮肤上的老人斑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但他腰背挺直，肩头的军装没有一丝褶皱。
胸前挂着一枚古朴的铜质勋章，边缘磨得锃亮，
上面的龙纹被反复抚摸过，线条比铸出来的时候还要光滑。
现场陷入了两秒钟的死寂。
然后一个老兵从城墙垛口后面颤抖着喊了出来：
"护国神龙！赵云海大宗师！"
整个操场上的人群像被掀翻了一样，
"噗通""噗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兵跪了，那些跟妖魔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城防军士兵跪了。
防空洞入口边的老人们跪了。
赵云海，龙国的顶梁柱！！
也是他们最憧憬最尊重的大宗师。
赵山河的腿又软了。
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住，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
快步迎上去，弯腰行礼。
动作虽然急，但礼数没少。
"77基地赵山河，恭迎大宗师、诸位宗师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