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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海微微点头："赵基长辛苦了。"
他的声音苍老但不含糊，尾音很稳，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线。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赵山河的肩膀，
越过了前面那九位宗师的后背，
越过礼宾部队那两排雪白的礼服，落在了操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走了过去。
步伐比刚才迎接他的人还要快，
旧军装的下摆在风里摆动，底下的军靴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很实。
天榜九位宗师跟着他一起走动。
九个人步伐整齐，斗气余韵在周身萦绕着，有的暗红，有的浅金，有的银白，走在操场上像一片移动的山脉。
所有围观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从跑道到操场中央的路上，人群像水被船头破开一样往两侧分涌。
赵云海走到林墨面前，站定。
大宗师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
他盯着林墨的那双眼睛看了半秒——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两潭深水，什么都映不进去。
然后他做了在场所有人都在猜测但没人敢确信的动作。
他缓缓弯下了腰。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林墨行了一个古礼。
那种行礼的方式已经很少见人用了——
双手交叠，拇指上翘，拳面朝前，弯腰的幅度在四十五度以上。
那是下级对上级、晚辈对长辈、凡人面对仙神时才会用的礼节。
全场哗然。
"护国神龙，龙国唯一的大宗师……对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行古礼？"
"他在拜那个年轻人……"
"仙师……连大宗师都要拜的仙师……"
....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直接看傻了眼，
有人嘴张着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胜天的脸色最难看——
他的腮帮子咬得死紧，下颌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凸起来，
但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赵云海开口了。
声音浑厚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操场上：
"老朽赵云海，龙国二阶大宗师，拜见仙师。"
他直起腰，看着林墨的眼睛：
"老朽此行，奉长老会之命，携国礼而来。"
他身后的一名礼宾军官捧着一卷金丝卷轴上前。
那卷轴不大，比一柄短剑长不了多少，但通体用金丝线织成，表面泛着细密的微光。
军官双手捧着卷轴，在众人面前展开。
卷轴上用古篆写着几行字，金色的墨迹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云海的声音穿透了整片操场，句句铿锵，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长老会谕——兹有林墨，于77基地妖魔大劫之中，孤身独战，斩夜叉于弹指，灭十万妖魔于一念，擒妖王于天际，救万民于水火。其功盖世，其德昭天。"
他顿了一下。
声音更高了一层：
"今特封林墨为龙国‘灵台仙师’，位在龙国武道界之上，见君不拜，见官大三级，授独立道场、自主收徒、军方免令之权。凡龙国境内，仙师所到之处，皆以国礼待之。"
卷轴合上了。
但声音还在操场上空的空气里回荡着。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嘶嘶————'
"龙国灵台仙师！"
"从古至今头一个！"
"见君不拜？！那比长老地位还高！"
"一个学生……当了龙国武道界第一人……"
"什么学生！现在是仙师！"
"我他妈刚拜完一个神仙，转身又来了一个。"
"他刚才捏爆妖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以后肯定不一般，但我没想到……"
......
阿城四个人站在林墨身后，四个人同时腿一软。
大壮第一个跪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一声响。
老K伸手拽他，自己也被带得往前趔趄了半步。
阿城手里的手机又掉地上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但他没去捡，嘴张着，
脑子里只剩下"灵台仙师"四个字在转。
小鹿捂住了嘴，眼眶里的泪又涌出来了一波。
大壮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林墨的背影，嘴里念念叨叨：
"大仙师……我守山的对象成了龙国大仙师……"
阿城终于回过神来了，
低头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裂了一道缝，
但他管不了了。
他对着屏幕喊了一句：
"兄弟姐妹们！听到了吗？！灵台仙师！！猪哥现在是龙国大仙师！！"
群里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跪了。"
后面跟着一排。
这一排排了一分钟还没到头。
林墨听完了赵云海念的封号。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从卷轴上移开，落在赵云海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片飘过来的云，
看完了，觉得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云海看着林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对权力和封号的态度——有人狂喜，有人惶恐，有人假意推辞。
但没有一个人像林墨这样，
听了这前无古人的荣誉，
反应跟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往前迈了半步，拱手再次行礼。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仙师，老朽斗胆直言。今日之事已传遍全球，各国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我们不求仙师能庇护什么，也不会道德绑架您。老朽只求一件事——恳请仙师留在龙国，留在华夏。至于其他，全凭仙师自己的意愿，龙国绝不干涉。"
他看了一眼林墨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如果仙师需要道场、资源或任何条件，龙国一定满足。我们只求您……留下。"
周围所有人都在等林墨的回答。
林墨沉默了几秒。
操场上几千个人的呼吸声几乎都停了，
只剩下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和远处战斗机引擎慢慢冷却的金属脆响。
然后林墨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淡，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旁人不太容易察觉的温度：
"我本来就会留在龙国。龙国与我……有因果，也有缘分。"
他看着赵云海的眼睛：
"至于其他，你多虑了。"
赵云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激动，
他猛地直起腰，
双手抱拳再次弯腰，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
"仙师厚德！龙国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