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得给我弄个一官半职?”
大伯摸着下巴,手指头在下巴那几根胡茬上搓来搓去,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咱好歹是仙师的大伯,亲大伯。怎么也得安排个处长什么的当当吧?副处也行,再低说不过去了。”
“我要开个超市!”三
姑接话接得飞快,眼珠子都在发亮,“就在基地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开,地方我早看好了。进货不用钱,我看谁敢收我税。以后基地里的人买东西,全得从我这儿过。”
“我要买别墅!”二伯娘跟在后面,嗓门又尖又高,
“带游泳池的那种!必须带!我要在院子里种一排桃树,再养两条大狗,不,三条!”
“买什么别墅!”刘秀芬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脚步都没停,
“先给我买辆豪车!奔驰!不,奔驰不够,要更贵的!越贵越好!我儿子是神仙,我这个当妈的也得开个配得上神仙级别的车,不然出门多掉价!”
“对对对!豪车!”旁边的人跟着附和,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表姐你以后就是仙师母亲了,身份不一样了,开个普通车出门,人家背后要笑话的。至少得几百万起步的那种。”
“几百万?你说少了。”
刘秀芬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我儿子值多少钱?几百万算什么。不买则已,要买就买限量款,全龙国没几辆的那种,开出去所有人都得回头看。”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表妹挤过来,讨好地笑着:
“表姐,你到时候也带我去买几身好衣服呗。我这辈子还没穿过名牌呢。”
刘秀芬斜了她一眼:“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正事办了。”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鞋跟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响。
路过的士兵和行人纷纷往两边让,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有人小声嘀咕“那就是仙师的妈”。
刘秀芬的耳朵尖,那些话一个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她听着“仙师的妈”这四个字,脊背挺得更直了,
腰板硬得跟门板一样,走路都带风。
那感觉,就跟她已经是整个77基地的女主人了似的。
操场中央,赵云海正站在林墨面前。
大宗师的腰还微微弯着,没完全直起来。
他这把年纪、这个身份,在龙国走到哪儿都是别人给他弯腰的份。
可这会儿他站在林墨面前,
姿态放得比见上级还恭敬。
刚把陈胜天和陈国栋的事处理完,
他正跟林墨说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陆玄风。
陆玄风那身白色战袍还在,
但背后那头白狮的虚影已经收了。
他站在赵云海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眼神往下垂着,态度端正得跟刚入学的新生见校长一样。
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天榜第九的架势。
陆小棠站在她二叔旁边,
双手背在身后,两条腿并得紧紧的。
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墨的侧脸,一眨不眨。
她嘴角带着笑,想藏都藏不住,越压越往上翘。
手指在背后绞着衣角,把那一小片布料拧成了麻花。
“仙师,”赵云海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放得慢,
“您还要什么吩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代表龙国请您吃一顿国宴.....”
林墨刚要开口。
他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墨儿——!!”
刘秀芬的嗓门从人群后方穿透了整个操场上所有的议论声,
又尖又长,像一把刀划破了布,嘶啦一声。
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响,频率快得跟敲鼓一样。
她两条胳膊张开,整个人往前跑,裙摆被风吹得全往后飘,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只张开翅膀扑过来抢食的老母鸡。
“墨儿——我的墨儿啊——!”
她在距离林墨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脚。
鞋跟在地上一磕,身子还往前晃了一下。
她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跟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眼泪流得又急又猛,把脸上的妆冲出了两道黑色的印子,
从眼角一直挂到下巴。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刻意到近乎夸张的哭腔:
“妈想死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七年了——妈天天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妈连觉都睡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又扑了半步,
伸手就去抓林墨的胳膊。
林墨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不大不小。
刚好让刘秀芬的手抓了个空。
她的指尖擦着他的白色道袍边缘滑过去,
什么都没碰到,抓了一手空气。
刘秀芬愣了一下。
就一眨眼的工夫。
但她的反应快得惊人,立刻把手收回来捂在脸上,
哭得更大声了,声音拔高了整整一截:
“你是不是怪妈?你是不是怪妈当年把你送福利院?妈也是没办法啊!妈一个女人家,带着你连饭都吃不上,冬天连件厚棉袄都买不起——妈是怕你跟着我受罪啊——妈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林建国从后面快步走了上来。
他的眼眶也红着,但不是哭的,
是他自己伸手使劲揉了几下的结果,
把眼珠子都揉出了血丝。
他站在刘秀芬旁边,两只手微微张着,又不敢真的伸出去,
那姿势摆得像要抱又不敢抱。
他的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硬挤出来的愧疚:
“墨儿……爸也来了。爸对不起你,这些年爸工作太忙了,一直在外面跑工程。总想着等赚够了钱,买个大房子,就把你接回来住。没想到一忙就是这么多年……是爸亏欠你。”
他身后的妻子立刻接话,声音又急又亲热:
“是啊墨儿,你爸天天念叨你!家里的相册里还放着你的照片呢,就你小时候那张,他一直舍不得扔。你可不能怪他,他工作真是太忙了,为了这个家忙得头发都白了。你看他鬓角,全是这些年熬出来的。”
林泽站在后面使劲点头,
脖子一伸一缩的,嘴里不停地喊:
“哥!我是你弟弟林泽!爸天天跟我提你!说你多聪明多刻苦,说我要向你学习!我班里同学都知道你是我哥!”
亲戚们蜂拥而上,
你一句我一句地叠着说,
像一群鸭子同时叫唤:
“墨儿啊!三姑来看你了!你小时候三姑还抱过你呢,你尿了三姑一身!”
“我是你大伯!你还记得不?你五岁那年我还给你买过一根糖葫芦!你不记得糖葫芦了?”
“我是你二伯!你小时候去我家玩过,还在我家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是我给你贴的创可贴!”
“表弟!我是你表姐!你小时候我带你放过风筝!你放得可高了,线都断了!”
“这孩子出息了!真出息了!咱们老林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我就说这孩子打小看着就不一样!”
“什么你们老林家!”
刘秀芬猛地转过头,脸上的妆全花了,黑一道白一道的,但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护食的凶狠,
跟谁要从她嘴里抢肉一样,
“墨儿是我生的!他身上流着我的血!跟你们老林家有什么关系?!你们老林家当年管过他一顿饭吗?现在跑出来认亲了?”
“你生的没错,但他姓林!”
林建国也转过头来,声音拔高了,
“法律上他户口在我这儿!我是他爸!这到哪儿都改不了!”
“你户口?!你什么时候管过他的户口?!!”
“我不管户口他也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