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芬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直接砸进了水面。
周围几千号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凑到一块儿,跟一阵短风刮过去似的。
“一千亿?!!”
“那是多少个零?”
“龙国一年的军费才多少?”
“她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一张嘴就一千亿,她以为她儿子是印钞机吗?”
“印钞机也印不了这么多啊!”
议论声嗡嗡的,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眼睛瞪得溜圆,有人手里攥着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都没顾上低头看一眼。
刘秀芬听见了。
她耳朵尖得很,周围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猛地转过身,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对着那几个议论声最大的方向就骂了回去:
“怎么?!我儿子是龙国大仙师!见君不拜!见官大三级!他的价值远远不止一千亿!我就要这么点你们就叽叽歪歪?你们算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头直接点着那几个围观的中年女人,
嗓门又高了八度,尖得跟哨子似的:
“有本事你们也生个神仙儿子出来!生不出来就把嘴闭上!一个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几个被她点到的女人脖子一缩,
往后退了半步,谁也没敢再吭声。
刘秀芬这才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扬得老高,眼睛扫了一圈全场,
那表情跟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
林墨的目光从刘秀芬脸上移开,
转向他身侧的赵云海。
“赵老。”
他的语气很客气,跟向人借一支笔差不多:
“能否先借我一千亿?稍后还你。”
赵云海愣了半秒。
他活了七十多年,
经手过的大事小事堆起来比山都高,
什么荒唐事都处理过。
可被人当面开口借一千亿,这还真是头一回。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通体漆黑的长方卡片。
卡的边缘镶着细细的金纹,在阳光底下泛着光,不刺眼,但看着就贵。
卡面正面干干净净,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条盘着的金龙纹从中间穿过去,
纹路细得跟头发丝一样,
但每一片鳞都清清楚楚。
“仙师客气了。”
赵云海两只手捧着卡片递上去,腰微微弯着,姿态恭敬得不像话:
“此乃龙国最高权限的黑龙卡,额度无上限,价值远超千亿。仙师自用即可,无需归还。”
全场又炸了一轮。
那阵“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
像几百个马蜂窝同时被人捅了。
“无上限黑卡?!整个龙国不超过三张!”
“大宗师随身带着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拿到?”
“就这么给仙师了?不用还?”
“一千亿的卡……说给就给……”
“龙国这是铁了心要把仙师留下来啊。”
“什么叫诚意,这就叫诚意。之前那些抠抠搜搜的条件,跟这一比全是笑话。”
林墨接过黑卡,
两根手指捏着卡片的一角,动作很轻。
他转过身,把卡递向刘秀芬。
“这是你要的。”
刘秀芬伸出双手的时候,整个人在抖。
从手指尖开始,一路抖到胳膊肘,再抖到肩膀和膝盖,
像有人往她身体里塞了台打桩机。
她的双手捧过那张黑卡的时候,指腹从卡面的金纹上蹭了一下,
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跟触了电一样。
“发财了……发财了……”
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声音含含糊糊的,
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嘴咧得老大,从左边耳根咧到右边耳根,整张脸都笑变形了。
她把黑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还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确认是真的。
然后她把卡死死地按在胸口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捂着,像怕被人抢走一样。
“发财了!!”
三姑第一个冲过来,脑袋凑到黑卡跟前,眼睛亮得跟两个灯泡似的,
“表姐!让我看看!就一眼!让我摸一下!”
二伯从另一边挤过来,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拍张照!拍张照发朋友圈!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们的人都看看!我憋这口气憋了二十年了!”
表姐李红梅举着手机绕着圈拍,
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踮脚,
嘴里念念有词:
“朋友圈配文我都想好了!“龙国仙师我表弟,随手给我一千亿’你们说够不够有面子?”
“拍照拍照!都拍!”
大伯从人堆里硬挤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亮了,
朋友圈编辑界面都打开了。
他一边拍一边自言自语:
“这发出去,我们老李家在村里头还不得横着走?”
人群里的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
亲戚们围成一团,里三层外三层的。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踮着脚,
有的把脑袋从别人肩膀上探过来。
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那张黑卡,
好像那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金贵的宝物,比命还值钱。
三姑动作最快,第一条朋友圈已经发出去了。
配图是刘秀芬捧着黑卡的侧影,角度抓得挺好,阳光正好打在卡面上,反出一道金光。
配文写着:
“我侄子就是大方!随便就给一千亿!小意思!”
发出去没几秒,下面秒赞了二十多个,
全是一排排亮起来的头像,她以前那些牌友一个不落。
二伯娘在旁边催三姑:
“快看快看,几个赞了?有没有人评论?”
三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得意得鼻孔朝天:
“二十多个了!还有人在问是不是真的,真是笑死,让他们自己猜去!”
刘秀芬把黑卡从胸口拿下来,
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裤兜里塞。
可裤兜太浅了,卡露出一大截。
她想了想,把卡揣进了里面的衣服口袋,
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东西在。按完之后又拍了拍,这才放心。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看见没有?我儿子给的。
那些围观的人谁也没说话。
有的低着头装没看见,有的假装在看手机,有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空气里那股子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浓得跟酱油打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