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娘用二伯的手机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每一张都精心挑了光线和站位。
她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美滋滋地说:
“这三张够发六条朋友圈了,早上发三条,晚上发三条,每条配不同的文案,让那帮人好好看看咱家现在什么排面。”
大伯已经在旁边跟人吹上了,
嗓门大得跟广播喇叭似的:
“我们都是墨儿的亲戚,没有一千亿,总得有百亿吧!?"
“等钱到账了,我先买辆宾利,再买个大别墅,带游泳池的那种!然后——”
“我要买私人飞机!”
三姑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所有人,尖得跟打鸣的公鸡一样,
“三姑这辈子连头等舱都没坐过,以后我自己开飞机!想飞哪儿飞哪儿!买两架,一架坐着一架跟着!”
“私人飞机算什么!”
表姐在旁边接话,脖子昂得老高,跟只斗赢了的孔雀,
“我要在龙都买一栋写字楼!整栋!名字就叫林墨大厦!以后谁路过龙都都得抬头看一眼!”
二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头在半空中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
“两亿买房子,剩下的拿去投资,每年利息按五个点算,那就是……”
他算得入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亲戚们围成一圈,
一边拍照一边发朋友圈一边盘算着钱怎么花,
嘴巴从咧开就没合上过。
有个亲戚的手机开着重低音,
放起了一首喜庆的歌,
还跟着拍子摇头晃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方在办喜宴。
林建国没有跟着去抢看黑卡。
他拉着妻子站在旁边,
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话。
“钱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这个世界的规矩你还不懂?力量才是王道。有了力量,钱算什么?你以前在公司被那个姓张的经理指着鼻子骂,骂得跟孙子一样,你还记得吧?有了力量,你用得着受那种气?你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跪下来求你。”
林建国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想起上个月在办公室,那个比他小十岁的新来的经理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拍桌子,
把文件摔在他脸上,骂他是“废物”,
说他“占着位置不干活”。
他四十多岁的人了,站在那里一声没敢吭。
那个画面跟刀刻的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每次想起来,指甲都掐进肉里。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迈步走上前,步子比刚才稳,
但姿态放得比刚才更低了。
腰微微弯着,
脸上堆起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看着就让人发腻。
“墨儿,爸不要钱。”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和林泽,伸手把两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爸想让你弟弟,还有我和……你阿姨,我们三个人,一人来一份大宗师级别的力量。”
说到“阿姨”两个字的时候,
他的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眼角余光往旁边瞥了一下。
妻子嘴角抽了抽,脸僵了一瞬,
但到底没反驳。
周围的人一下子又炸了。
“大宗师?!”
“整个龙国现在才几个大宗师?他们一家三口全要?!”
“这也太贪了吧!比一千亿还离谱!一千亿好歹能算个数,大宗师的力量那是能花钱买来的吗?”
“力量这东西能随便给?那都是修炼一辈子都未必摸得到边的境界!”
“大宗师啊!说给就给?他当是菜市场发白菜呢?”
“仙师要是真给了,那龙国的战力格局直接从根子上改了!”
“给了钱又要力量……这家人是来抄家的吧?不把仙师掏空不罢休?”
天榜宗师们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排第八的那位嘴角往下撇得快掉到下巴了,
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大宗师?他们也配?”
声音小得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
但语气里的火气跟汽油似的,一点就着。
赵云海的嘴唇动了动,传音送出去:“收敛。”
排第八的宗师立刻闭嘴了。
但他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全白了,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鼓出来。
林墨看着林建国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变过,
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他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说完他一挥手,三道仙力从指尖涌出来,像三缕白色的细线,又轻又薄,
在空气里飘了一下,
然后分别钻进了林建国、他妻子和林泽的身体里。
那三道仙力钻进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比蚊子落在皮肤上还轻。
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林泽第一个叫了出来:
“卧槽!身体好烫!”
他整个人跟被扔进了滚水锅里一样,从上到下打了个激灵。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光,那层光从头顶开始往下跑,
经过肩膀、胸口、胳膊、腿,最后全沉进了小腹的位置,光灭了个干净。
林建国握了握拳头。
他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跟掰手指头一样。
掌心里像攥了一团火,热得发胀。
他感觉到身体里面涌上来一股他这辈子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又沉又猛,像一条被大坝拦了四十多年的河,
今天坝塌了,水全冲出来了。
他猛地挥出一拳。
那一拳没对着人。
他就对着操场上空的方向,空挥了一下。
可拳风真的出来了。
那风肉眼都能看见,
像一道透明的气浪,
从他拳头前面冲出去,
呜的一声,直接撞上了操场边上一栋三层教学楼。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