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
那把刀变了。
白光从刀身上重新涌了出来,
像一层水银从刀柄往刀尖方向流。
那白光把整把刀裹住之后,
猛地往里缩了一下,然后——形状变了。
刀身拉长了。
从原本那截短直的刀片,变成了一柄又窄又长的剑。
刀柄变成了剑柄,原本粗糙的木头不见了,换成了温润的玉质,摸上去应该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剑柄上泛着一层浅淡的青白色光,
不扎眼,但看着就贵。
剑身上飘着细碎的白色光带,像几十缕被扯碎的云絮,绕着剑刃一圈一圈地转。
整柄剑悬浮在他手里,
没贴着掌心,
隔了大概三寸,
悬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那儿。
那剑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不敢正眼去盯。
你盯着看久了,眼睛会发酸,心里会发毛。
仙剑。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种东西,
但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了这两个字。
没人教,没人解释,
就像你看到火知道烫、看到水知道凉一样,
看到它你就知道那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全场的议论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唰地没了。
几千张仰着的脸上,表情一层一层地变。
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有人张着嘴,嘴张到一半忘了合上。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又不敢退多,怕错过什么。
林墨握住了剑柄。
他的手一握上去,
剑身上那些白色光带猛地往外扩了一圈,
像一层光圈从剑刃上炸开。
那光圈扩散到十几米外就散了,但余波还在。
地面上的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风从头顶上压下来,不凉不热,但重,压得人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他举起剑。
动作很轻,轻得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草棍似的。
没有蓄力,没有摆姿势,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举起来,剑尖朝天,
对准了头顶那道横跨天际的红色裂缝。
然后他一剑挥了下去。
就一下。
从头顶往下一劈,
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那柄剑划过空气的时候,剑刃经过的地方被拉出了一道细细的白色裂痕。
光痕。
那光痕从剑尖延伸出去,越变越宽,越变越长,
像有人拿着一支看不见的笔,
在天空上一笔画了一道明亮的线。
那线奔着红色裂缝去了,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光痕撞上裂缝边缘的那一瞬间,
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嗡——”
那声音像一口大得没边的巨钟被人敲响了,声音又沉又长,一波一波地往外荡。
整个77基地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所有人的脚底同时一麻,跟踩在了通了电的铁板上一样。
空气中的灰尘全部悬浮了起来,
一颗一颗地定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白光炸开了。
那道白色光痕沿着裂缝的边缘飞速蔓延,
像一条发着光的裂纹,把那道红色的伤口整个吞了进去。
光痕所到之处,裂缝边缘的暗黑色雾气全被白光覆盖、溶解、消失,像一团雪被浇了盆开水,
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
裂缝从中间开始往两头收拢,收得飞快。
前一秒还是横跨整个天际的大口子,
后一秒就缩到了几百米。
再一眨眼,几十米。
再一眨眼,几米。
然后,没了。
那道被全世界的专家称为“不可被外力所破”的空间裂缝,
就在这一剑底下被彻底抹平了。
裂缝消失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天空恢复成一片干净的蓝,
蓝得透亮,
万里无云,
像一块刚被洗过的巨大玻璃。
基地周边的天空也在同一时刻变了。
第76基地、第75基地、周边所有的城镇上空,
那些因为裂缝波动而聚拢过来的灰色云层,
那些把天压得低低的、翻来滚去的乌云,
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推开了。
云层从中间被撕开,然后碎成一块一块的,又被碾成更薄的雾,雾再散,
散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昏沉了大半天的天空,在几秒钟之内彻底放晴。
太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照在地上,照在那些仰着头、满脸搞不清状况的人脸上。
第76基地的城墙上,一
个正在抽烟的士兵忽然觉得头顶一亮。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
火星子在风里闪了闪。
他旁边的战友也跟着抬起头,
看着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变天了!?”
“刚才还全是乌云……怎么一下就晴了?”
士兵还是没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
“那是……77基地方向传来的力量……”
另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哪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腿软。”
他说完扶了一下城墙垛口,两条腿真在打摆子。
城墙上站了一排人,
全都一个样,
手扶着墙,
仰着头,谁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