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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基地外围的老街上，有一家门脸很小的肉夹馍店。
店面宽不到三米，门头上的招牌褪了色，红底白字写着"老赵家肉夹馍"，
"赵"字缺了半边，但看着更显得有年头了。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冒着腾腾的热气，卤肉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里面摆了五六张塑料桌子，
桌面擦得发亮但边角还是磨出了毛边，凳子是高脚塑料圆凳，坐上去吱呀一声。
下午两点多，店里没有多少客人。
墙角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埋头扒拉着碗里的凉皮。
靠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老太太，正掰着馍往羊肉汤里泡。
林墨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
"几位？坐——"
她的话卡住了。
手还攥着锅铲柄，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嘴张着看着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古装道袍的年轻人。
那件道袍的布料轻薄如云，上面绣着山水画和三个古拙的小字，
在午后从门口漏进来的阳光里微微泛着光。
她愣了三秒。
然后锅铲"当啷"一声掉进了锅里。
墙角的两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其中一个夹着凉皮的筷子停在半空，凉皮上的辣椒油滴在了桌面上，他都没注意。
另一个端着的碗从手里慢慢放了下来，
没有放稳，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门口的老太太转过头来，
眯着眼看了半天，
然后她手里的馍掉在了汤碗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整个小摊的气氛从嘈杂变成了集体屏息。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连后厨灶台上的火苗都像是小了一些。
一个中年男人认出了那张脸，低声对同伴说：
"……是那个……那个仙师……"
同伴使劲点头，嘴张着合不上，筷子还悬在半空。
另一个小声接话：
"就是天上那个……一剑把裂缝劈没了的……"
"他怎么来这儿了？"
"吃、吃肉夹馍？神仙也吃肉夹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出声了。
他们端着碗的手在抖，
但谁也没放下，就那么维持着姿势，像两尊被冻住的雕像。
老板娘最先反应过来。
她弯腰从锅里捡起锅铲，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快步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想热情但不敢太放肆的克制：
"几位……坐、坐这边吧，这桌刚擦过，干净。"
阿城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里那张桌子坐下，
冲着老板娘喊：
"赵婶！还是老规矩！五个肉夹馍，一碗凉皮，三瓶汽水！"
老板娘点头，目光却黏在林墨身上移不开。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使劲点了几下头，转身回后厨去了。
回到灶台后面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扶着案板站了两秒才缓过来。
阿城四个人坐下。
林墨坐在靠墙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那件白色道袍的衣摆搭在塑料凳子的边缘，
跟周围油腻腻的桌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
阿城坐得有点僵。
他努力想表现得"跟平时一样"，但手放在膝盖上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眼睛东瞟西瞟的，
就是不敢直接盯着对面看。
大壮更夸张，他坐在凳子上只坐了前半截，后背挺得笔直，像第一次相亲。
小鹿的脸一直红着，低着头看桌面上的塑料桌布纹路。
老K把眼镜推了推，推了三次。
店里另外几桌客人已经偷偷掏出手机了。
有人假装在发消息，实际上镜头悄悄对着林墨的方向。
有人在桌底下按快门，闪光灯忘了关，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差点把手机扔进凉皮碗里。
照片在几秒钟之内就传了出去。
77基地各个群里几乎同时炸了。
"卧槽！仙师在吃老赵家肉夹馍！"
"哪个老赵家？老街那个？"
"对对对！我刚路过看见他了！坐在最里面那张桌！"
"我现在过来来得及吗？"
"来得及！他还没走！但你别太大声，看着像是跟朋友吃饭呢。"
"照片呢照片呢？"
"我发群里了，你们看——那个白衣服的就是他！"
"那件袍子上绣的三星洞三个字好清楚。"
"仙师吃馍的时候嘴张得不大，还挺斯文的。"
"他坐的那张塑料凳我以前也坐过！我跟仙师坐过同一张凳子！"
"那凳子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我要拿回去放在我祖宗牌位上供着。"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但店里的五个人还不知道。他们在等馍。
老板娘端肉夹馍出来的时候，手在抖。
盘子在她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肉夹馍差点滑出去，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
她走到林墨面前，弯下腰把盘子放在桌上的时候，
手指头攥着盘子边沿，
指节发白，像是怕手一松盘子就会翻。
"仙、仙师……您慢用……"
林墨看了她一眼：
"谢谢。"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褶子全堆起来了。
她使劲摆了摆手，声音又急又激动：
"不谢不谢！仙师您来俺们店吃饭是俺们的福气！这辈子头一回——俺——"
她说不下去了，擦了一下眼角，转身快步回了后厨。
进了后厨她靠着墙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冲着老伴压低声音喊：
"老头子！你看！是仙师！他吃咱们的馍了！"
老板是个光头汉子，正颠着炒瓢呢，
闻言手一抖，菜全颠出锅了。
他凑到出餐口的帘子缝里往外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脸上全是涨红的兴奋：
"真是他！那件白衣服！跟电视上一模一样！"
"你快拍张照！"
"早就拍了！"
"把照片打印出来挂门口！就写——仙师同款肉夹馍！肯定大卖！"
"对对对！明天就在招牌上加一行字：仙师亲尝！"
"那价格要不要涨？"
"涨什么涨！把量做大！让大家都尝尝仙师吃过的馍！"
"你这个脑子跟我一样好使！"
老两口在后厨压着嗓子兴奋地念叨，
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几个食客偷偷竖起耳朵听，嘴角都在往上翘。
阿城把盘子往林墨面前推了推：
"林哥，这家是我从小吃到大的，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了。面是自己揉的，肉是凌晨四点去市场挑的，卤了一整夜。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