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士兵们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年轻士兵把枪举过头顶,仰头冲着天空吼了一嗓子:
"仙师无敌!!!"
那声音嘶哑的、尖利的、带着一种憋了太久的情绪猛地炸开。
然后旁边的士兵跟着喊了。
然后是左翼、右翼、城头、城尾。
十万人的喊声汇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在颤。
有人把头盔扔上了天,有人抱着旁边的战友又蹦又跳,
有人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远方那个白色身影,眼泪流了满脸。
指挥部的通讯器里传来前线部队的汇报声,
那些声音全是喊叫、全是欢呼、全是带着哭腔的笑声。
赵云海没有制止,
他的嘴角也在往上扯,扯得很高。
海面上那些大宗师们站在原地,
像十一座被风干了雕像。
雷影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
刚才那种"终于结束了"的期待像被人从脸上撕掉了,
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层接近空白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下巴上,然后掉进海风里。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的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七国全部底牌……"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他连头发丝都没动……他他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圣师的嘴唇在抖。
他的蓝色眼睛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意全没了,
剩下来的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东西——恐惧。
他的九阶斗气还在体内流转着,但他觉得那点力量现在薄得像一层纸。
他看着巨坑底部那个白衣身影,看着那个人低头看自己的手心的那个动作,
看着那个人脸上因为"太失望了"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这特么还是人!?
机甲天使面甲后面的蓝光在疯狂闪烁,声音里带着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金属颤音:
"无法分析目标防御结构。无法分析目标防御结构。无法——警报——"
金刚王那双号称金刚不坏的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能捏碎钢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深坑里那个白衣身影,
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他那身体……比我的金刚不坏体还硬……不对,是比我硬一万倍……"
天拳的双腿在打颤,他伸手扶住了旁边悬浮的空中战舰机翼才没有从半空中掉下去。
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们刚才……打的是什么?我们刚才在跟谁打?"
兽王脚下的巨狼已经趴伏在虚空里了,
四条腿蜷在身下,肚皮贴着空气,浑身的毛全炸着。
兽王站在狼背上,双手攥着狼鬃,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那个深坑底部的人影,声音又轻又虚:
"我们打的……不是人……"
那些大宗师身后的宗师护卫们更惨。
有人腿一软直接从悬浮状态掉下去几米才重新稳住,
有人趴在战机的机翼上大口喘气,有人攥着武器攥得指节发白但武器始终没有举起来。
一个樱花国的宗师喃喃自语着:
"完了……彻底完了……"
另一个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接近崩溃的哭腔:
"这种怪物,我们居然还想威胁他?"
"我特马后悔了……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了。"
一个鹰国的宗师把手里那把斗气长剑插回了剑鞘,
动作很轻,像是怕动静太大吸引了不该吸引的目光。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他还没看我们这边……"
那些大宗师里有一个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
"他还说要杀我们……五分钟到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所有人的胸腔里,
那十一个人的脸上同时白了一层。
......
林墨从深坑中缓缓升了起来。
他的脚离开了那块唯一完好的地面,身体往上飘,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轻轻提了上去。
他穿过了深坑上方的烟尘和热气,飘到了与大宗师们齐平的高度。
白色道袍的衣摆在空中垂着,被高处的海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发抖的身影,开口了。
"五分钟到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
插进了十一个大宗师的胸腔里。
雷影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他从那个悬浮的位置猛地往前扑了半步,双手举在身前,
声音又急又尖:
"仙....仙师!仙师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我们——我们道歉!我们向龙国道歉!向您道歉!"
他的腰弯下去了,弯得很快,
额头差点碰到自己面前悬浮的空气。
他身后那些樱花国的宗师们也同时弯了腰,
一个跟着一个,
像一排被风吹倒的麦子。
金刚王也跟着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低,带着锻体大宗师那种浑厚的共鸣,
但此刻那共鸣里全是颤音:
"我们可以赔偿!七国赔偿!钱、资源、技术——什么都行!您开口!您要什么我们都给!"
天拳拱手弯腰,腰弯得快要折成两截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抖,棒子国的口音在颤抖中变得有些含混:
"仙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不识好歹!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
兽王从巨狼背上下来了。
他双脚落在虚空里,单膝跪了下去,头低着:
"仙师,七国可以签订条约,永不对龙国动武!永不窥探您的力量!您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圣师站在最前面,他的腰也弯了。
但弯得比其他人慢一些,像是在那道弯下去的弧线里面还裹着一层犹豫。
但他的声音还是压得极低,
每个字都带着颤:
"仙师……我们认输了。您要什么条件,七国全都答应。"
天拳在旁边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仙师……我也是被逼的!是圣师组织的!我只是跟着来的!"
旁边一个大宗师立刻接话:"我也是!都是鹰国组织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是小国,不敢不跟着来啊!"
"您要杀就杀圣师!他是领头的!"
.....
那些大宗师们的声音叠在一起,乱的像一锅粥。
有人在推卸责任,有人在求饶,
有人在说"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圣师的脸色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
腮帮子咬得死紧,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林墨看着这些弯着腰、抖着腿、满头冷汗的大宗师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落在地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让我灰飞烟灭吗?"
“现在认输!?”
“很遗憾,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