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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往裂缝深处走。
这片暗红色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
头顶那些翻涌的黑色雾气还是没有尽头，
脚下那片由蛇妖叠成的“地面”还在不断往前延伸。
乾坤鼎悬浮在他头顶，鼎口朝下，
一路上遇到的蛇群像被割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吸进去。
那些蛇妖从手臂粗到水桶粗的都有，
但不管多大，
被吸进鼎里之后都只化作一缕缕细小的白光，钻进他的身体。
他感知了一下修为——
天仙初期的境界已经稳了。
那些蛇妖炼化出来的本源虽然不多，但架不住量大，像细水长流一样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根基夯实。
他一边走一边吸收，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逛一条自家后院的走廊。
又走了一段路。
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开始变浓了，那种浓不是视觉上的浓，是气息上的。
空气中的腥臭味比刚才重了好几倍，
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在往下掉。
他停下来，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灵力还在，九转玄功还在运转，
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正在压制他。
那种压制不像打斗时被人封住了经脉，更像是整片天地在排斥他。
他每往前走一步，那种排斥就加重一分。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九转玄功，功法运转正常，但输出的力量被周围的空间吞掉了一部分，像一个人在泥潭里跑步，
力气使出来了但效果打了折扣。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已经是法则层面的压制了。
他在方寸山的洞天里听菩提祖师讲过——
一个修士进入其他世界之后，
会被那个世界的法则排斥，境界越高，排斥越强。
除非得到那个世界法则的认可，否则永远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现在的修为被压了大概三成。
地仙巅峰的瓶颈刚破，
天仙初期的实力本来就没完全稳固，
再被法则压制三成，
实际能发挥出来的只有地仙中后期的水平。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蛇神就在前面。
那东西越强，炼化出来的本源就越浓郁，
他突破的速度就越快。
压三成？
那就压吧。
压着打也够用了。
越往深处走，遇到的蛇族就越强。
刚开始那些水桶粗的蛇妖已经不见了，
换成了树干粗的、水缸粗的。
后来连水缸粗的都少了，换成了那些体型在几十米长、气息在妖将和妖王之间的黑蛇。
那些蛇看到林墨闯进来的时候，
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是愣住。
它们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人类敢往裂缝深处走的，更没见过一个人类一边走一边头顶上悬着一只鼎，把路上遇到的所有蛇族都吸进去。
“人类——？”
一条五六十米长的黑蛇从暗红色的雾气中探出半个身子，竖瞳里全是困惑，
“你怎么进来的——你敢——”
它的话没有说完。
乾坤鼎的吸力已经罩住了它的脑袋，
“救蛇命啊————”
它挣扎了两下就被整个扯离了地面，在半空中翻滚着被吸进了鼎口。
后面那些蛇看到这一幕，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转身就跑，有的嘶吼着冲上来，有的远远地绕开。
但不管它们做什么都没用——林墨头顶的乾坤鼎始终开着最大吸力，方圆几百米之内的蛇族都会被拽向鼎口。
那些蛇在吸力中扭动着、挣扎着、嘶叫着，
但一旦被吸到鼎口附近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被吞进去。
林墨感知着体内不断涌入的本源之力。
天仙初期的境界在稳步往上爬，慢慢逼近天仙中期。
他走了一段路，又走了一段路，
周围的蛇族越来越少，但体型越来越大。
后来他开始看到一些体型在百米以上的巨蛇，
那些蛇的气息跟之前炼化的蛇皇差不多，都是化神期的层次。
一条两百多米长的黑蛇从雾气中盘踞着升起，
九只竖瞳冷冷地俯视着他。
它的头顶没有独角，但有八只竖瞳排成一圈。
它开口了，声音又沉又沙：
“人类。你居然敢深入我族的禁地。你知道你在找死吗？”
林墨抬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回话。
乾坤鼎从他头顶移到了身前，鼎口对准了那条巨蛇。
巨蛇的九只竖瞳同时收缩了一下，然后它猛地往后一缩，尾巴甩起来要逃。
但鼎口的吸力已经罩住了它，
它的身躯被定在了半空中。
“不——！陛下救我——！”
那条巨蛇的嘶吼从鼎口传出来，然后戛然而止。
一缕浓郁的白光从鼎口涌出，钻进了林墨的身体。
天仙中期。
林墨继续往前走。
又遇到了几条差不多级别的巨蛇，全部炼化了。
每一条都比前一条强一点，本源也更浓郁一点。
他的修为在天仙中期的基础上继续往上爬，越来越接近天仙后期。
但法则压制也越来越重了。
他感知了一下，
现在被压了快四成，
实际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大概只有地仙的水平。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感觉还行。
地仙够用了。
他在方寸山的洞天里听菩提祖师讲过，
九转玄功的肉身在同境界里是碾压级别的。
地仙的九转玄功肉身，
比普通地仙强了何止百倍。
又走了一段路。
周围的暗红色雾气浓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他脚下的空间开始不稳了，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到了极限。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那片空间比之前走过的地方加起来都要大，头顶的雾气高得看不到顶，
脚下的地面平得像一块巨大的石板。
而在那片空间的最中央，盘踞着一条蛇。
那条蛇太大了。
林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没有认出那是蛇——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座山脉。
那条蛇的身躯盘成了好几圈，每一圈的直径都超过一公里。
它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一栋楼那么大，
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是用金属浇铸出来的。
它的头部靠在最上方，两只竖瞳闭着，
但那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就有几百米。
它的头顶长着一根独角，独角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着。
蛇神。
林墨站在那片开阔空间的边缘，看着那条盘踞在中央的庞然大物。
他的神识探过去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股沉睡的气息——地仙巅峰。
跟他被压制之前的境界一样。
但此刻他被法则压制到了四成，
实际能发挥出来的只有地仙中期的水平。
对面的蛇神在本界之中，受本界法则加持，
实力只会比地仙巅峰更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进了那片开阔空间。
他踏进去的第一步，
那条巨蛇的眼睛就睁开了。
两只竖瞳同时睁开的时候，整个空间像被点亮了两盏暗紫色的巨灯。
那两只瞳孔里映着林墨的白色身影，然后缓缓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条蛇动了。
它的头颅从盘踞的位置抬起来，越抬越高，越抬越高，最后停在了半空中，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白色人影。
它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那声音太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在山谷里敲钟，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响。
“人类。你居然敢走进本神的领地。”
它的竖瞳眯了一下，
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他手里的乾坤鼎上。
那目光在鼎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重新看着林墨的脸。
“你是何界的界主？你来此处是想要吞噬本神？”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
那种笑意里有一种明确的不屑，
像是有人看到一只蚂蚁举着一粒米说要搬走一座山。
它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的笃定更浓了：
“你来到本神的世界，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吧？嘿嘿——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新世界刚晋升的界主。实力最多也就是刚刚踏入神境吧？”
它的尾巴从盘踞的位置伸出来，
在虚空中缓缓摆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带起的风吹得林墨的道袍衣摆往后飘了飘。
它继续说，声音里的贪婪已经压不住了：
“如今你居然胆敢来到本神的世界——真是找死啊。实力还受到压制，你可就是送上门的点心啊，桀桀桀。”
它笑了。
那笑声从高空中落下来，像一大片石头在铁板上滚。
“吃了你，本神必定晋升天神之境。”
“哈哈哈，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居然有送上门的食物。”
“本神肯定是天道眷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