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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山站在指挥帐篷前面，仰着头看着那片干净的蓝天，
嘴咧着，眼眶红了。
他旁边那个参谋的声音又哭又笑：
“没了……裂缝没了……蛇灾结束了……”
秦怀山用力拍了拍参谋的肩膀，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欢呼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慢慢弱下去了。
有人先停了下来。
然后旁边的人也跟着停了。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看着那片蓝天，
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仙师呢？”
安静像水波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
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人，
从一百人传到整条防线。
几千双眼睛盯着那片裂缝消失的位置，
盯着那片干净的蓝天。
裂缝没了。
蛇群退了。
但那个进去的人——
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走进裂缝的人——没有出来。
阿城站在海面上空，怀里的小黑猪在拱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猪，又抬头看了一眼裂缝消失的位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师尊呢？”
小鹿踩着飞剑飞过来，声音有点紧：
“裂缝关了……师尊还在里面？”
大壮从另一边飞过来，嗓门又急又粗：
“那裂缝都关上了，师尊怎么出来？他是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老K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快：“裂缝消失了，说明里面的空间已经关闭了。如果师尊还在里面，那他可能……暂时出不来。”
“什么叫暂时出不来？”
大壮急了，“你说明白点！”
老K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阿城沉默了几拍，
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师尊不会有事的。他进去之前说了是去清理蛇巢。他把蛇巢清理完了，裂缝自然就关了。至于怎么出来——师尊肯定有办法。”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们等他。”
但不安还是在人群里传开了。
防线上的士兵们在议论。
记者们在议论。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刷。
有人问“仙师呢”，
有人说“裂缝关了仙师怎么出来”，
有人开始猜测“仙师是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有人更悲观“是不是出事了”。
.....
CNN那个主播坐在镜头前头，
背后是一张海面的卫星图，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裂缝已经关闭。但灵台仙师林墨尚未现身。我们暂时无法确认他的状况。”
这话一出，
龙国那边的弹幕就炸了，满屏都是担心的字眼。
“仙师呢？仙师怎么没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是好好的，怎么裂缝关了人没出来？”
“会不会是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把他困住了？”
“别瞎说！仙师不会有事的！”
“可裂缝都关了，他怎么出来？”
最后那句问话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没人接得上来。
因为大家都清楚，裂缝关了就是关了，
进去的人没出来，
那能出来的路在哪儿呢？
樱花国那边的弹幕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哈哈哈哈那个仙师死在里面了吧！”
“让他不来救我们樱花国！活该！”
“裂缝都关了，他出不来喽——”
“这就是见死不救的下场！”
龙国网友看见了，立刻骂回去，一条接一条地刷，可骂着骂着，自己心里也开始发虚。
因为裂缝确实关上了，仙师确实没出来。
人家说的难听，可有一件事没说错——
人还在里面呢。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裂缝没有重新打开。
海面上平平静静的，连个浪花都没多起来。仙师没有出来。
阿城带着三千弟子在海岸线上等了三天，三天里头没人合过眼。
那些弟子一排一排地站在礁石上、沙滩上、悬崖边，眼睛盯着仙师消失的那片天空，
盼着那里能忽然撕开一道口子，
盼着那个人影能从里面走出来。
到了第三天傍晚，
秦怀山过来了，
站在阿城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先回仙宫吧。仙宫不能没有人管。如果仙师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阿城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啪啪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然后他留下五个弟子在海岸线轮值等候，带着其余人回了灵台仙宫。
走的时候队伍很安静，没人说话，
脚步声踩在沙子上沙沙响。
随后军方派了侦察机和卫星，把那片空域反复扫描了好几遍。
什么也没扫到。没有裂缝残留，没有空间波动，
连林墨的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秦怀山把报告交上去的时候，手在抖。
报告上写着“初步判断，目标可能迷失于空间裂隙内部，生还概率——”，
那行字他没写完，
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墨点。
网上的舆论开始转向了。
头几天全是“仙师加油”“等仙师回来”，
满屏的祈福和等待。
但一个星期之后，帖子开始变了。
有人发了一条“仙师是不是回不来了”，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有人骂他乌鸦嘴，
有人沉默着发了个句号，也有人回了一句“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那条帖子后来被删了，
但截图传得到处都是，删也删不干净。
樱花国论坛上热闹得像过年。
“龙国仙师死在里面了！”
“让他嚣张！让他不来救我们！”
“一年前他拍死我们那么多大宗师，现在他自己也进去了！活该！”
“这是天照大神的报应！”
鹰国、棒子国、阿三国的论坛上也差不多，
七国的网友在评论区里阴阳怪气，
庆祝的人比哀悼的多。
那些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可架不住人多，刷得满屏都是。
但没有人敢对龙国出手。
嘴上说说是一回事，真动手是另一回事。
灵台仙宫还在，二十四仙官还在，三千弟子还在。
那三千弟子里头最弱的都是筑基巅峰，
强的那几个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一个国家可能有很多士兵，
但没有哪个国家能承受二十四位元婴期加上三千金丹筑基修士的报复。
这笔账谁都会算，
所以那些论坛上的人骂归骂，
真让他们动手，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一个月。
三个月。
半年。
一年。
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灵台仙宫恢复了正常运转，弟子们每天修炼、听道、巡防各地裂缝。
阿城把仙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挑不出毛病来。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些事情在变。
仙宫里的话变少了，大家走路的时候脚步声轻了，
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大声说笑了。
仙师的那把宝座还摆在老地方，
每天有人擦，
擦得干干净净的，
宝座上没人坐。
世界在这一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空气。
全世界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吸进肺里的时候凉丝丝的，很舒服。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春天的早晨推开窗户闻到的第一口空气，但比那个更浓、更清、更甜。
是灵气复苏了。
全球涌出大量的灵气，整个世界都跟着变了样。
最开始只是灵台基地周围百里，然后扩展到整个龙国，再然后扩展到了全球。
那些原本只有天灵阵覆盖的地方才有的灵气，开始从地底下渗出来，
从空气中凝聚出来，从所有生物看不见的地方涌出来。
灵气复苏带来的第一个变化是动植物。
公园里的树在一年之内长高了将近一倍，枝叶变得茂密，树干的硬度超过了钢铁。
麻雀的体型没变大，但羽毛变得坚硬如铁，
飞起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倍。
老鼠的眼睛变亮了，猫的毛皮泛着微光，狗能听懂人话的越来越多。
人类的体质也在提升。
新生儿出生的时候体重更大、哭声更响、眼睛更亮。
七八岁的孩子跑得比两年前的高中生还快。
老人们的腰腿疼在灵气复苏之后慢慢好了，有人的白头发重新变黑了。
医院的医生发现，
过去一年里病人的康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灵气复苏对灵台仙宫的弟子们影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