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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被硝烟遮成了一轮圆盘，漠然地注视着松江城外这片被反复犁过的土地。
阵地上的士兵们还在抢修工事，担架队来回穿梭，把重伤员从阵地上往后方的卫生队抬，担架不够用，就用门板代替。
陈铮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刻走进军部掩体的。
掩体里的每一个人都认得他。和昨天傍晚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掩体时一模一样。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也没有面对新一轮空袭的恐惧。
掩体里的参谋们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做派。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从货栈里变出了几千条枪、几百挺机枪、几十门炮。
现在他们看到这个年轻人走进来，没有人再窃窃私语，他们只是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等着他开口。
吴克仁正背对着门口，弯腰趴在桌上研究地图，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陈铮的目光对上。
“吴军长。”陈铮开门见山，“我又带了一批货来，需要你的人去取。”
吴克仁把铅笔放在桌上。转过身来面对陈铮，“这次又是什么？”
“高射炮。五十门。”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他给的不是能打飞机的杀人利器，而是囤在仓库里等着过冬的大白菜。“德国Flak 30，二十毫米口径，单管，弹匣供弹。射速每分钟二百八十发，对空有效射程两千米。这批货配的弹药是按基数给的，每门炮二十个基数，够打一阵子了。”
五十门。
昨天之前，六十七军全军一门能打飞机的高射炮都没有。整个东北军系统里，高射炮这种装备是稀罕物——九一八之前在沈阳兵工厂有过几门试验品，后来全丢给了日本人。
现在，这位陈先生开口就是五十门。五十门——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掩体里的每个人都明白。那是一张覆盖整个松江防区的防空火网，一张用弹片和火药织成的网，鬼子的飞机不管从哪个方向来、飞多低、飞多快，都会撞进这张网里。
“还是老地方？”他问。
“老地方，这炮结构简单，比斯柯达轻便得多，两个兵就能推着走，三个人就能操作射击。你们高炮连的人摸一下就能上手。”
吴克仁没有再问。他转头看了吴桐岗一眼。还没开口，吴桐岗已经啪地立正，军长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么。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账——上次的货他带了一百多号人，拉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几十门炮、几千条枪和十几万发子弹全部运完。
这次五十门炮加上每门十个基数的弹药，二十毫米口径的炮弹比七十五毫米炮弹轻很多，但数量大，少说也得拉好几趟。他刚要汇报人手安排，吴克仁已经开口了。
“你亲自带特务营去。还带上辎重营的骡马，能用的车全用上。现在就出发。天黑之前我要这批炮部署到阵地上，明天拂晓前织完防空火网。”
“是！”吴桐岗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下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一步，头也没回就跑了出去。
门外传来他的吼声，：“特务营！全体集合！带上所有能扛箱子的兵！辎重营骡马全部牵出来！快！快！快！”
陈铮看着吴桐岗跑远的背影，然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放在桌上，往吴克仁面前推了推。
吴克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但没有马上去拿。他先看了看陈铮的表情。这个年轻人的脸上仍然没什么特别的神色——没有激动，没有得意，没有那种“我干了件大事你们快夸我”的炫耀。
但吴克仁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他之前没注意过的东西，像是在憋着笑，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但还没有完全放开。
“这是什么？”吴克仁问，他的手伸向那张纸清单
“一份武器清单。”陈铮把纸往吴克仁面前又推了推，“不是给你的。是给南京的。”
吴克仁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然后他的手指不动了。他的眼睛在信纸正中间停住了，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放大。
上面写着飞机的数量、基本参数和大致性能数据。
最大速度：每小时533公里。他虽然不是飞行员，但他知道各国现役主力战斗机最大速度都不超过400公里，差了将近一百公里。这意味着一件事：这种飞机在天上追鬼子的九六式，就像猫追老鼠。
火力配置：两门20毫米机炮加两挺7.7毫米机枪。机炮这个配置在中国空军里根本不存在——现有的霍克III只有机枪。
航程：2200公里。从上海飞到南京往返的距离只有不到500公里。2200公里意味着这种飞机可以从松江起飞，飞到北平上空跟鬼子的飞机打一仗，再飞回来，中途不用加油。
他抬起头看着陈铮。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看贵客的眼神了，而是带着困惑、敬畏。
“陈先生。你刚才说——捐给国民政府？这些飞机，二十几架，你全捐？”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陈铮反问。
吴克仁没有再质疑。
“你要我怎么联系？”他问。
“用你们的电台就行。”陈铮说。“电文直接发给军政部何部长，写明是六十七军转陈铮先生的名义，就说有一批战斗机需要飞行员来接收，随电附上这批飞机的型号和性能参数。”
吴克仁点了点头。他转身对刘文正下达了命令——拟电文，加密，用最高优先级别发往南京军政部。
陈铮走出掩体，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硝烟笼罩的天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片天空上会出现一些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东西。
零式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炮的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鬼子的轰炸机编队上。那些在华北、在淞沪、在中国天空上横行的日本飞行员，会在三七年秋天提前遇到可怕的对手，对手驾驶的还恰恰是他们自己的飞机。
这批飞机是某个玩家击败日本后的出售品，清仓大甩卖，直接便宜了陈铮，不光零式，鬼子的其他武器装备也很多，陈铮甚至发现原版游戏里不能出售的军舰个工厂，甚至要塞炮也可以在商城里交易，这就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可以把江阴要塞和南京的外围完成要塞化，再配备上足够的要塞炮和防空炮，空中再加上零战的掩护，鬼子打上五年也未必能打破放线，历史上的悲剧也可以就此避免，这里会成为新的罗店，鬼子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