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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没有时间休息，战斗结束后，系统弹出结算提示，他正逐条翻阅。
这一天一夜，六十七军击毙击伤日军的数字在结算界面上不断刷新。每一条记录都对应着实打实的PP点数——击杀步兵、摧毁坦克、击落飞机，不同类型的目标对应不同的奖励。
十四辆坦克、两架飞机、下午到深夜的十四次反冲锋，Flak 30机关炮在近距离平射中制造的大量杀伤，所有战果汇成了一条不断跳动的数字河流。他账户里的PP点数余额正在以从未见过的速度往上蹿。
从穿越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一次性入账过这么多点数。
陈铮压住心底翻涌的兴奋，先购买弹药，7.92毫米毛瑟弹、20毫米高爆燃烧弹、37毫米反坦克穿甲弹、75毫米山炮高爆弹。
弹药采购完成，账户余额还有大量剩余。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翻到了另一个页面。还是那个卖日械的，商品栏里挂着的全是日军装备，从掷弹筒到榴弹炮，从机关炮到坦克，品类齐全，价格公道。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选，加入购物车，确认，再确认。
五百具掷弹筒。一百门九七迫击炮。五十门九五式山炮。二十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日式二十毫米机关炮和75毫米高射炮若干。配套弹药油料全部按最大基数配齐。药品、电台、摩托车——这些后勤装备他也顺手加进了购物车。
然后他翻到装甲车辆那一栏，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坦克。
账户余额在买完前面所有东西之后还剩不少，够他买几辆真正的坦克。当然不是豆战车，是正经的中型坦克。
三式坦克和四式坦克的参数跳出来——这两种坦克都是日本在战争后期才投入使用的型号，数量不多，显然是缴获的库存，三式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四式装备一门更长身管的75毫米炮，装甲厚度和火力都远超现在日军手里的八九式。放在1937年的淞沪战场上，这些家伙就是陆地上的零式。
他买画出来的了九辆三式和三辆四式。十二辆，刚好一个坦克连的编制。
全部下单完毕，陈铮关掉系统界面，对门口的勤务兵说：“去请吴军长和吴参谋长来一下。货到了，老地方。”
勤务兵愣了一秒，撒腿就跑。陈先生说货到了，那就是货到了，不需要问是什么货，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军长和参谋长请来。
五分钟后，吴克仁和吴桐岗一前一后过来，吴克仁眼睛里全是血丝，只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吴桐岗比他更惨，这位参谋长在过去两天里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军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借来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发光，因为刚才勤务兵跑来找他的时候喘着粗气说了四个字：“陈先生，货到。”
这四个字现在在六十七军就是兴奋剂。
陈铮没有废话，把清单递过去。吴桐岗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第一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五百具掷弹筒。一百门迫击炮。五十门九五式山炮。二十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日式机关炮、高射炮若干。配套弹药油料全部按最大基数配齐。药品、电台、摩托车若干。
吴桐岗的目光停在“二十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这一行上，脑子里嗡地一声。150毫米榴弹炮，这是日军师团都没有的，只装备专门的独立炮兵联队。
陈先生一出手就是二十门，够装备一个加强炮兵联队。而他们六十七军两天前连一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全军唯一的重火力是老掉牙的沪造八二迫击炮，射程够不着鬼子的炮兵阵地，精度全靠炮手烧香。
如今先是有了捷克75毫米山炮，现在又多了二十门150毫米榴弹炮——如果把这些炮全部部署到位，他们的炮兵火力将首次在射程和威力上全面碾压对面的第六师团。
他的手在发抖。
然后他扫到清单最后一行，手不抖了。整个人愣住了。
“九辆三式坦克。三辆四式坦克。”念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铮，眼神里不是惊喜，是茫然，大脑处理不了当前信息时的短暂宕机。
坦克是什么概念？整个淞沪战场打了快三个月，现在中国军队手里能动的坦克加起来不超过一个连。杜聿明的装甲团几乎打光，而陈先生一次就给了十二辆，而且这个“三式”和“四式”是什么型号？他也了解坦克，日本八九式、苏联T-26、英国维克斯、意大利CV-33，但从来没听过什么“三式”和“四式”。
可参数又摆在那里——75毫米坦克炮，装甲最厚处五十毫米——比八九式那个小炮塔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参数属实，这种坦克在战场上遇到日军任何现役战车都是碾压。
吴桐岗把清单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快要被好消息压垮。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弹药消耗过快发愁，现在一下子被告知全军火力要翻好几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陈先生，装备是好装备，但我们——我们没那么多技术兵种。炮兵还好说，军里有老炮手，新兵跟着学也能上手。但坦克兵……我们全军会开坦克的加起来不超过一个巴掌。”
吴克仁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听着参谋长的话，默默点了点头。好枪好炮到了手里，得有人会使才行。
ZH-29半自动步枪好学，捷克轻机枪也好上手，Flak 30机关炮操作也不复杂，但坦克和150毫米重炮是另一回事——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就上去操作，轻则浪费弹药打不中目标，重则炸膛翻车把自己人给报销了。
六十七军是步兵军，没有坦克兵编制，也没有重炮兵编制，突然多出一个坦克连和一个重炮营，到哪里去找那么多技术兵？
陈铮笑了一下，“吴参谋长，你刚才说，没那么多技术兵种。”陈铮的语气平静，“那我们换个问法——你们军里，有多少人会开汽车？”
吴桐岗愣了一下：“开汽车？那倒不少。辎重营有好几十个司机，各师师部也有会开车的参谋。全算下来百来号人应该有。”
“会开汽车的人，学开坦克只需要半天。”陈铮说，“三式坦克的操作逻辑和汽车是相通的——离合器、油门、挡位、转向杆，基本操作大同小异，无非是吨位更大、视野更窄。找个会开汽车的老司机，让他在空地上兜两圈，摸清楚转向半径和刹车距离，半天就能上路。炮手更简单——75毫米坦克炮的瞄准镜和给你们用的反坦克炮是同一个原理，从反坦克炮连调几个老炮手塞进炮塔，他们在车外能打准，在车里也能打准，只需要适应一下车内空间和炮塔旋转机构。”
“炮兵也一样。九五式山炮和你们正在用的捷克75毫米山炮是同级别的武器，操作原理完全相同。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确实复杂一些，但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东西，多打几发就掌握了。”
吴桐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们缺的不是技术，你们缺的是弹药和油料。以前没弹药，炮兵舍不得打实弹训练，打一发炮弹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坦克更不用说了——全军就那么几辆破车，油料金贵得跟香油一样，谁敢拿来训练新兵？谁舍得？所以技术兵种培养不出来，不是人不聪明，是家底太薄，养不起。”
“现在家底有了。这批货里的弹药和油料，我都是按最大基数配的。炮弹不是论发数的，是论基数——每门炮配十个基数的炮弹，坦克的柴油也一样，够你们把松江周边每一寸路都压一遍。”
他收回手，看着吴桐岗的眼睛，语气认严肃。
“以前是没条件练，现在有条件了。炮兵不熟练？拉出去打几发。打不准？再打几发。打多了，自然就准了。道理是不是很简单？坦克兵不会开？找片空地让司机上去练，油门踩到底转两圈就会了。炮手不会打？在车里装一发打出去，偏了多少下一发就修正多少。打着打着，就练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翘起。
“训练场上的活靶子没有，但战场上多的是。鬼子就是最好的活靶子，全都是移动靶。你们平时训练拿什么当靶子？木头架子？土堆？那能练出什么？现在不用了。用鬼子的命来练。”
吴桐岗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铮，再低头看了一眼清单。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用鬼子的命来练。”他在品味打了半辈子仗从未体验过的奢侈。他转过身，把清单递给身后的刘文正，大声说道，“听到没有？通知各师各团，会开汽车的、会使炮的、有机械底子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报名。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名单。”
他重新转回来，对着陈铮，啪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他在东北军干了大半辈子参谋工作，见过无数武器装备交接仪式，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不需要签字，不需要验收，不需要走任何程序，甚至连一句“你从哪里弄来的”都不让你问。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然后告诉你：拿去吧，弹药管够，用鬼子的命练手。
“陈先生，我刚才看到清单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吴桐岗放下手臂，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但眼眶微微泛红，“我在想，如果九一八那晚我们有这些家伙，如果当年东北兵工厂能造出这种炮、这种坦克——沈阳不会丢。长春不会丢。哈尔滨不会丢。”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掩体。背影消失在掩体门口那片灰蒙蒙的晨光里，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他沙哑的吼声：“特务营集合！辎重营集合！把所有的车和骡马都拉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