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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完成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时，陈铮头也不抬，继续在系统界面上操作。
马奇诺和捷克要塞的订单已经确认，点数一次性扣掉了大半。但松江还没打完，而鬼子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谷寿夫虽然被打停了，但柳川平助不是那种挨了一拳就缩手的人。
第六师团打不动了，他就会调更多的师团上来；一次空袭被打下来了，他就会调更多的飞机来炸。下一次空袭的规模只会比上一次更大。
他翻到另一个卖家页面。这是一个美国玩家，ID叫“民主的兵工厂”，头像是一面星条旗和一根冒烟的枪管。
陈铮点开他的店铺。商品栏里武器种类很杂，有美械也有英械，还有一些欧洲小国的冷门装备。其中一栏挂着几款高射炮：M1型40毫米博福斯，以及一款标注着“Mark II型近炸引信”的炮弹——旁边还贴着一行小字说明：“无线电近炸引信，对空射击时无需精确测距，弹头在目标附近自动引爆。需配合博福斯40毫米炮使用。”
无线电近炸引信。1943年才定型，1944年用在太平洋战场上把日军的自杀飞机从天上成片地扫下来。这个东西比普通碰炸引信的杀伤效率高出好几倍。
普通高射炮打飞机需要精确测算距离和提前量，差之毫厘炮弹就从目标旁边飞过去，炸是炸了但什么也没打着。近炸引信不需要精确命中，只要炮弹飞到目标附近，弹头里的微型无线电收发器就会感应到反射信号，自动引爆，弹片在最优距离内向四面八方喷射。对于高射炮来说，这等于把命中率直接翻了数倍。
价格不便宜。近炸引信的炮弹比普通高爆弹贵出一截。但陈铮算了一下账——用普通引信打飞机，可能需要几百发才能打下一架；用近炸引信，几十发就够。省下的弹药钱，比引信本身贵出来的那部分多得多。
退出美国玩家的店铺之后，他想了想，又翻到了另一个卖家页面。这个卖家商品栏里挂着清一色的德国灰色涂装武器。陈铮的手指直接滑过轻武器和装甲车辆的分类，点进“反坦克及防空火炮”一栏。
一门88毫米高射炮。
Flak 36，88毫米，德国克虏伯公司1936年定型。这种炮在西班牙内战时首次投入实战，打坦克打飞机打步兵样样精通，后来在北非和苏联战场上成了盟军装甲兵的噩梦。它的炮管修长，炮口初速高得惊人，对空射程可以达到近万米。1937年的日军没有任何飞机能在88炮的火力范围内安然飞行。
陈铮下单的手停顿了一下。88炮不是Flak 30那种轻便小炮，它战斗全重将近五吨，需要用重型牵引车拖，部署和转移都不容易。更重要的是，这种炮的技术要求比Flak 30高出一个量级——炮手需要经过严格的测距和瞄准训练，需要懂得使用光学测距仪和机械式射击指挥仪。但反过来想，88炮的高初速、大威力、远射程恰恰是接下来应对日军大规模空袭最需要的武器。博福斯负责中低空，88炮负责中高空，两层火力网一重叠，松江的天空就能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咬了咬牙，下单。
陈铮回到军部，进门时吴克仁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站在地图前，缸子里是浓得发黑的茶。他显然又是一夜没睡，眼白里的血丝比昨天更密，但精神头很足。
坦克训练队的汽车兵们已经完成了基础驾驶训练，山炮营全部试射完毕，重炮营完成了六门炮的试射，剩下的十四门还在紧张组装和调试，吴克仁的腰挺得比两天前直多了。
“吴军长。”陈铮走到桌前，开门见山，“我又到了一批高射炮，需要你优先部署。”
吴克仁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又到了，多少？”
“四十八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十六门88毫米高射炮。”陈铮说，“博福斯是中低空火力，88炮负责中高空。这两种炮和之前部署的Flak 30、斯柯达75炮、日式高炮正好形成四层火力网——20毫米低空、40毫米中低空、75毫米中高空、88毫米高空。加上新型炮弹引信，鬼子下一波空袭来多少飞机都不够打。”
“陈先生。”吴克仁开口了，“三天前，我还在愁全军没有一门像样的高射炮。鬼子的飞机飞到头顶上，我的兵只能趴在地上用步枪往天上打，拿轻机枪架在战友肩膀上朝天扫。打不打得中全看祖宗保佑，打中了是运气，打不中是常态。那时候我觉得，如果能给我十门高射炮，我吴克仁愿意拿十年阳寿去换。”
他直起身，转过脸看着陈铮苦笑。
“现在你给我送了多少门了？斯柯达四门，Flak 30五十门，日式高炮和高射机关炮又几十门，再加上今天这六十四门——大大小小加起来快一百五十门高射炮了。一百五十门。”他摇了摇头，“全中国的高射炮加在一起有没有一百五十门都难说。我六十七军一个军的防空火力，比整个国民政府还多。”
他顿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那是吴桐岗昨天呈给他的兵员调配统计表。
“吴参谋长昨天给我算了笔账。每门高射炮需要至少三到四人操作，光是把这些炮全部配齐炮手，就需要四五百人。这还不算弹药手、观测员、通讯兵。再加上山炮营、重炮营、坦克连、反坦克炮连——全军已经抽了将近两千人转技术兵种了。两千人，从一线步兵里抽出来的。再抽下去，我的战壕里就没人了。”
陈铮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一营原编制四百五十人，已抽调六十人转技术兵种，现缺编可通过后续招募补充；二营原编制四百三十人，已抽调五十五人；三营原编制四百四十人，已抽调六十八人……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六十七军的火力正在急速膨胀，但扣扳机的正在变少。
陈铮把表格还给吴克仁，语气很平淡：“一线步兵可以再招。”
吴克仁抬眼看他。
“壮丁，溃兵，散落在乡间的保安团，跟主力走散的各路溃军——松江周边到处都是。这几天你们在阵地上打鬼子的时候，有多少散兵游勇从松江过路往西跑，你们不是没看见。这些人里有不少是打过仗的老兵，部队被打散了，找不到原来的建制，没人收拢就变成了流寇或者难民。”陈铮说，“你现在手里有枪有炮有弹药，缺的是扛枪的人。这些人缺的是能带他们打胜仗的长官。你把他们收拢过来，编进六十七军，给他们发枪发饷发弹药，他们就是你的人。”
吴克仁太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了，他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重武器太多发愁。
溃兵不是不能打——恰恰相反，很多溃兵比新兵蛋子还能打，他们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手，只是部队散了、长官跑了、建制乱了，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往后方涌。
如果能把这些人收拢起来重新编组，战斗力比抓来的壮丁强十倍不止。至于壮丁，没摸过枪不要紧，先在后方扛炮弹、挖工事、抬伤员，等见过几场阵仗之后自然就能补进步兵班。
对于这个，陈铮并不担心，龙文章啥也没有都能靠着老兵拉起炮灰团，虽然那是影视剧，现在的吴克仁可是个有枪有炮的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