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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战斗也在同一时刻打响。
马国栋指挥的高炮没有因为零式升空就放松警惕：“注意！零式在上面打，漏下来的全归我们！别放一架鬼子的飞机回去！”
博福斯的炮手们早就各就各位，瞄准手把瞄准具的仰角调到了中低空补漏射界上——从八百米到两千米的低空扇区，这是零式俯冲攻击时不会经过的区域，专门留给从空战中漏下来的鬼子飞机。
零式升空后的战场分工是周庭芳和马国栋在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零式负责高空和主动攻击，高炮连负责低空和补漏。
零式占据高度优势俯冲攻击，高炮在低空织网兜底。博福斯和88炮同时对空开火，近炸引信炮弹在低空补上了零式遗漏的目标。
有几架九六式舰爆在躲避零式俯冲时本能地降低高度，试图从低空溜向松江阵地，降低高度，利用地面杂波和低空能见度差的条件躲避高空视线。但他们不知道松江的低空比中高空更危险——密集的近炸弹幕在低空等着他们。
博福斯40毫米炮的低空射界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近炸引信在低空的杀伤效率比高空更高，因为低空空气密度大，弹片的动能衰减更慢，杀伤半径更大。
一架舰爆被近炸炮弹在机身正下方十五米处爆炸，弹片击穿了机腹油箱，汽油喷出来被发动机的高温点燃，整架飞机在离阵地不到八百米的地方坠地爆炸，黑烟冲天而起。另一架被88炮的高爆弹在低空直接命中，飞机被炸成了两截，前半截带着发动机继续往前飞了不到一百米就一头栽下来。
在零式和高射炮的双重打击下，日军航空兵编队开始崩溃。
轰炸机扔掉了大部分炸弹，有的甚至因为飞行员惊慌失措乱扔，炸弹在编队内部脱落，砸在下面一架轰炸机的机翼上，虽然没有爆炸，但把机翼蒙皮砸出了一个半米长的口子。
还有几枚炸弹落到了日军自己阵地的方向，炸死了至少十几个正在炮击准备位置上的日本炮兵和正在往阵地前沿搬运炮弹的弹药手。
护航战斗机试图掩护轰炸机撤退，残余的九六式舰战飞行员表现出了过人勇气，明知道性能被碾压，仍然一架接一架地钻进轰炸机编队后方的掩护阵位，用自己的机身挡住零式的攻击航线。
但这种勇敢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变成了悲壮。一架九六式舰战挡在一架正在逃窜的九七式轰炸机尾后，零式从高空俯冲下来，机炮炮弹打穿了舰战的机身，铝皮蒙皮被撕成了碎片，舰战在半空中解体，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轰炸机在舰战解体后不到五秒就被另一架零式打爆了发动机，两架飞机几乎同时坠地。
周庭芳在高空俯瞰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到的不是勇敢悲壮，而是浪费，把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浪费在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打赢的空战里。
国崎登站在前沿指挥所里，用望远镜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他的旁边站着几个联队长和大队长，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望远镜，每个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一脸的震惊。
他们看到了那些银灰色战机从高空俯冲下来的速度，那个速度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架飞机都快。那些银灰色战机以一种完全无视常规空战规则的方式，不缠斗、不盘旋、不给你任何咬尾的机会把帝国的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在空中打成火球。
护航的九六式舰战像一群被人从高处用石头打的麻雀一样，拼命扑腾翅膀但就是够不着对手。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所有人的望远镜注视下，被连续命中，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散落的范围大得离谱，有一块机翼碎片飞出去几百米远，落在日军阵地前沿，砸在一个正在抬头看天的士兵脚边。
“这是什么飞机？”国崎登放下望远镜，已经没了昨天的骄傲，周围没人能回答他，他们都不知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谷寿夫。谷寿夫也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命令炮兵，炮击提前。”国崎登转过身对参谋长说，“不能指望航空兵力，立刻开炮，利用炮火掩护步兵接近敌阵。告诉前线各部——今天必须拿下松江外围的支撑点，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的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支队长，空中情况未明，贸然发动地面进攻可能导致伤亡过大。是否等空袭结束再做决断？”
国崎登沉默了几秒，“执行命令，帝国的军人不怕子弹。”
“哈衣。”
空战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六十架日机被击落击伤超过四十架，其中被零式直接击落的至少三十五架，被高炮击落的约十一架，其余的带伤逃脱，但不排除有部分在返航途中因伤坠海或迫降失败。
护航的十二架九六式舰战被击落七架，重伤两架，其中一架在返航途中迫降在日军阵地后方，飞行员双腿骨折但活了下来；另一架在降落航母甲板时起落架折断，机腹擦着甲板滑出去撞上了舰岛，飞行员头部重伤。
侥幸逃脱的三架舰战虽然飞了回去，但机体上布满了机炮打出的弹孔，其中一架的尾翼被炸掉了一半，方向舵完全失效，能飞回去完全是因为九六式是固定起落架，结构简单到只剩骨架还能勉强飘着。
零式无一损失。只有小刘的座机被轰炸机尾部机枪打中了几发，左翼蒙皮上留了三个弹孔，不影响飞行性能。周庭芳率领十二架零式在松江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再无日机踪影后，依次降落在跑道上。
跑道上的地勤人员已经准备好了备用弹药和油料车，地勤正在往加油口里插油枪。他们在跑道旁边列队等着，看到零式依次降落，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林振声第一个冲到跑道边，在周庭芳的座机还没完全停稳时就跑了上去。
“周少校！几架？”林振声仰着头喊。
周庭芳推开座舱盖，摘下氧气面罩，“三十五架以上。”他说。
林振声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愣了几秒，猛地拍了一下周庭芳的机翼，也不管手被金属蒙皮硌得生疼，转身朝跑道后面的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连发动机还没熄火的飞行员都听到了。跑道上的地勤兵愣了一下，然后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
周庭芳解开安全带，从机翼上跳下来，双腿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座舱，腿有点僵。他走到跑道边蹲下来，从军用水壶里倒了点水在手上抹了把脸。
他自从军以来第一次这么畅快，零伤亡重创鬼子，从这一刻开始，他将成为继高志航等人后的新一代空军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