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坦因。
阿德列的亲哥哥,康铎帝国的唯二钻石大法师。
在这之前,整个康铎在整理阿德列的证据,并且进行关于他的后续影响安排。
一位钻石大法师的死亡,不能是突兀的,毫无征兆的,而且是背负骂名的死亡。
从死亡的契机,行事的轨迹,行刑的真相通通需要规划。
否则,会造成整个康铎的公关危机,引起帝国境内的混乱,还有其他领主们的不悦。
最要命的恐怕还有其他两个帝国的攻伐。
这七天就是为了处理这些麻烦的影响,几乎调动了整个帝国的行政机关,就连军队也在参与。
终于在第七天这些影响降到最低。
从‘阿德列主动杀人’变更为了‘阿德列受笔记影响而痴呆’。
对外统称:疯了。
毕竟,超凡世界本就充满了危险性,一位钻石法师在进行某项禁忌研究的时候疯掉,虽然很惊讶,但不是不能理解。
在一切公关结束之后。
施坦因带了一把符文剑来到了关押阿德列的监狱。
负责看守的帝皇亲卫就在铁门之外,他同时负责着施坦因的安全。
法师在正面接触的地方,总是弱于进化者,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哪怕是钻石法师,也在这个行列。
阿德列现在属于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光是发出声音就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以下对话均在监狱中发生。)
“哥哥,你来了。”
施坦因看着这样的弟弟,神色无比复杂,他是自己的弟弟,是那个骄傲的钻石法师。
他很清楚对方不会做出来那般恶劣的行径,但真相却是——
阿德列.法莫尔,他的亲弟弟,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直接或间接的杀了一千多人。
“为什么杀人?”
是啊?
为什么杀人?
阿德列硬撑着抬起头,眼眸中的疲惫肉眼可见:“因为术式。”
因为术式。
施坦因参与了他口中所谓的术式,也清楚地知道他具体在说什么。
“那个术式本身就有问题,你不可能不清楚,就连帝皇都叫停了整个实验,为什么你还要继续?”
他不明白。
那些诡异的符文就是源头,为何他的弟弟还要一股脑的扎进去?
“哥哥,你也是法师,所以非常清楚,在这条道路上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施坦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有有些许的流畅,或许因为除此之外,他再无关心的事情。
“现在的法师们,不过是一群踩着迷因的尸体,挥霍着邪异力量的无知者。
“小到一个火苗,大到守护之墙,都离不开迷因的尸体。
“而在这个过程中,再强大的法师,也没有稳定的晋升渠道。
“那些复杂的知识,先辈们统合的经验,都不过是一纸空谈。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踏入过法师行列。
“只是一群......凭借着所谓的‘天赋’,在逼迫自己适应迷因的怪人。”
法师的精神力确实会主动增长。
但那需要天赋,而这天赋就是‘污染的抵抗性’。
与其说是法师们通过学识,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如说是他们熟悉了污染,从而被转化为了‘人形的怪物’。
他们有着比进化者还要苛刻的条件,甚至不能通过历练令自己成长,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堕落。
但在实际的战斗力上,却永远不如进化者体系。
甚至法师这个行列,从来不被任何神明注视,甚至被注视到还会有危险。
这就是整个西大陆现在的法师们。
而他们所谓的晋升,也只是从内到外,被适应成了迷因的构造。
但从来没有人会告诉他们真相,想要成为法师的人,就必须有成为怪物的勇气。
如此,才能够被代入此行列。
而他们入门的第一课,永远不是‘学习理论基础’,而是‘处理各种迷因的尸体’。
当能够熟练分割迷因,制作材料的那一天,也就意味他们的抗性有了基础的提升。
从而有了可以成为法师的前置条件。
倘若在这个期间出现畸变,出现死亡,那就会被焚尽,通知家属,获取一笔赔偿金。
“我如何能不知道?”施坦因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张苍老的脸上除开岁月的痕迹,还有着一丝落寞:“但我们身处这样的世界,就得适应这里的规则。
“从‘天赋’到‘适应’,无论是法师也好,进化者也好,甚至是使徒,都在遵循着同样的规则。
“这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
施坦因的想法比较保守,他更倾向于温和的,稳定的推进。
阿德列与哥哥不同,他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而这样的人注定了会被情绪左右:“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那个‘禁术’就可以完成。”
“别骗自己了!”施坦因非常愤怒,他那个有些死板,但心地善良的弟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完成禁术就要用整个康铎的人们为代价吗!?
“你知道那些矩阵一旦引爆,整个康铎的一半都要被炸上天,死亡的人数起码在一万以上!
“你为了法师们的未来,就要用其他人的命来填吗?
“更何况,就算你完成了那个术式,你又能做出什么?”
阿德列当然清楚:“我会在那最终的时候,突破现在的法师上限,从而抵达更高的视角。
“在那里我将找到真正的‘希望’。
“不怕告诉你,我的哥哥,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希望’,我完全可以将他分享给你。
“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忠诚,你的品行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
“而你只需要找到地底的‘神性物质’,就能够踏上我没能去往的高度。”
施坦因背后的亲卫皱了皱眉头,掀开了大门走了进来:“施坦因大师,时间该到了。”
施坦因看着弟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丝毫的疯癫,换句话说他可能是清醒的状态。
“抱歉。”施坦因举起手中的符文剑:“我是帝国的钻石法师,我必须为了帝国的人民负责。”
随即,一剑捅进了阿德列的心脏,上面刻画的符文将他的一切生机断绝。
尽在最后留下一句:“哥哥......我曾经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啊......
“但是,我们都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