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李兄!”
直到几声焦急的呼喊,猛地将李墨拉回现实。
闻声望去,竟是梁白水从后面赶了过来,他看着眼前一幕,几乎不用问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断摇晃着李墨的肩膀。
李墨嘴唇哆嗦着,伸手想要触碰阿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几个快跑!”
梁白水招呼着程家兄弟,随后抱住李满仓对李墨道,“夜巡司!我带孩子去夜巡司,钱头医术精湛,他能救满仓。”
事关性命,梁白水也没敢耽搁,抱着李满仓就朝夜巡司跑去。
李墨转过头,当目光看向那豺首人身的怪物时,眼底已经满是暴虐杀意:“畜生!死来!”
劲力狂涌,其脚下青石板寸寸崩裂,随后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扑杀过去。
那豺魃粗壮的身躯挂在一侧墙上,原本打算对程家兄弟下手,可这时拳风炸响,宛如爆竹般回荡,随后结结实实砸在了它的长吻上。
豺魃被砸得脑袋一偏,幽绿妖瞳瞬间暴怒,一爪朝着李墨挥来。
月色下,那森白的骨爪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声,这一下若是抓实,怕是铁器都要分成两段。
李墨就地翻滚,虽然险之又险,却堪堪避开。
但起身后的他非没再退让,腰腹一拧,力从地起,周身劲道似乎被凝成一股,宛如龙卷般汇聚在五指之上,随后化作重拳照着近在咫尺的豺魃砸了出去。
妖魔也分三六九等。
不似先前遇到的山魈,豺魃生来就凶猛高大,成年后更是性情嗜血,就算是数个明劲高手联合围杀,都未必是其对手。
尤其眼前这畜生,竟似生出几分灵智,看到李墨不退反进后,那豺狗般狰狞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人性化的讥讽。
随后同样一扑,朝着李墨狠狠抓来。
嘭——
刚猛的力道对撞,二者脚下的积雪都被吹散,露出一个圆形的空地。
就见那豺魃身形一阵摇晃,竟是连连往后踉跄好几步,一对幽绿的豺眼中分明显出几分惊骇。
面前这两脚羊,力气大得骇人!
殊不知,李墨较之当初和山魈搏杀那会,也早已今非昔比。
此时的他早已明劲大成,且比常人多出百斤巨力的他,又岂是寻常明劲武者可比?
“大哥!二哥!”
李满仓被带走,另外程家两兄弟,连忙去查看程大、程二的情况。
李墨朝这边看了眼,眼中莫名闪烁片刻,最后咬了咬牙,朝着怪物低喝。
“畜生,这边!”
随后,竟是调转方向,朝着另一边飞奔。
李墨虽然心中暴怒,但并未失去理智,这畜生实力不弱,他对上也必须出全力,若程家兄弟在旁,反而束手束脚,不如将这怪物引开。
那豺魃虽有几分低下灵智,但此刻同样被李墨激怒,仰天咆哮一声后便追了上去。
八极拳,并不以速度擅长。
偏偏身后豺魃又速度奇快,四肢着地后快的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十几步的距离几乎片刻就被缩短近半。
李墨当然不是只顾逃命。
他没记错的话,前面不远处有一栋望火楼,平时会有府衙的差役在那里值守,只要将这畜生引至,与其联手自能将这畜生击毙。
身后咆哮不断逼近,李墨甚至能闻到那股犬妖独有的腥臊。
就在这时,那栋高脚塔楼映入眼帘,楼下一道身着皂衣的身影,也让人心下一喜。
李墨猜对了!
今夜值守的,正是附近街巷的捕头,柴封!
“柴大人!速来助我!”
李墨大喊出声,身后豺魃猛地加快,他只感到背脊一阵寒意,几乎本能地朝着旁边快速闪避,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袭来,黑影带着罡风,竟是擦着他的后背擦了过去。
吼——
豺魃就地翻滚后,利爪在青石板上抓住几道长长的沟壑,火花迸射间堪堪止住身形,随后调转方向,张开满是獠牙的长吻,朝着李墨发出愤怒的嘶吼。
李墨悄然松了口气。
柴封在此,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厮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两人合力的话,这畜生今日必死无疑!
可谁料,看到被妖魔狂追的李墨,柴封竟视而不见,反倒皱眉看向豺魃,略显不悦地催促道:“要吃就快些,还磨蹭?狗脑子的畜生,马上就到卯时了,到时候城门一关,你那颗狗头就等着被镇妖司砍下来吧!”
说完后,柴封竟是没看到李墨般,骂骂咧咧地朝着远处走去。
见此情形,李墨浑身一僵,双目怔愣。
怎么回事?
这柴封明明是府衙的捕快,却好似跟眼前这豺魃沆瀣一气,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不多时便彻底离开了。
饶是李墨满腹惊疑,可眼下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了。
因为又是一声嘶吼声从身后传来,竟是另一头体形稍小的豺魃,也围了过来。
和山魈不同,豺魃本就是群居的畜生,一窝崽子就是好几只,待成年后往往跟着族群成群结队地四处扫荡。
一只豺魃就已经无比棘手,眼下竟又来了一只。
李墨心下咒骂,却不得不调整方向,同时应对两头豺魃。
一粒雪落在他肩头,随后悄然融化。
原本昏暗的街巷,忽然多了无数白点,竟是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那两头豺魃低吼一声,同时朝着李墨发起了进攻。
利爪袭来,空中的雪片竟都被割裂,尖锐的劲气发出刺耳的破音,转眼就照着李墨划来,似要将其一分为二。
李墨抽出腰间哨棒招架,可随着咔嚓一声,硬如枣木的棍棒竟瞬间断开,切口平滑如镜面,根被没起到丝毫阻碍。
爪势不减,李墨不得抽身再退。
这畜生的利爪,竟堪比刀剑!
就在这时,旁边那稍小的豺魃也扑杀而至,森森獠牙张口就狠狠咬向李墨肩头,李墨才刚刚避开,此刻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
纵使他已拼力躲闪,那锋利的犬齿依旧在他肩膀上划出两道血痕。
李墨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可此时的他,压根来不及查看伤口,因为另一只豺魃又扑来了。
两妖合围,李墨渐渐招架不住。
按下葫芦浮起瓢,好不容易顾上这头,那头又给他身上添了一道新伤。
这豺魃的恐怖,根本不是山魈可比。
若只有一头,李墨尚有反杀的余力,但这两头一起上,他根本无法反抗。
盏茶时间,就见他立在雪地中,身上大大小小都是血口,滚烫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最后在雪地上绽放出朵朵鲜艳的梅花。
李墨大口喘着粗气,心渐渐沉到谷底。
今夜,似乎便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