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斗拱,庭院森森。
昏暗的大堂内,紫袍男人立于案前,背后匾额上“镇妖”二字满是肃杀之气。
“晚春雪,良辰景啊。”
看着窗外昏沉夜色下的漫天大雪,他不由轻叹。
这时,一名镇妖司校尉匆匆而入,拱手肃道:“大人,人手已集结完毕了!”
“几时了?”男人轻声细问。
“寅时末。”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再等等,卯时动身。”
……
寒风卷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大片的碎雪被劲风扯碎,李墨的身形都显得有些模糊,拳风呼啸地震荡,引得檐下积雪簌簌抖落。
漫天雪幕中,不时响起怪物的嘶吼和咆哮。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李墨整个人都砸进了道边的茶肆,将门板连带屋内的桌椅都砸了个稀巴烂。
屋内藏着一对母女,此刻正缩在角落,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此时的李墨,周身衣袍碎成破布,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发髻更是凌乱散落,模样看上去甚是凄惨。
“走!”
他余光一瞥,闷哼一声后,将喉中腥甜强行咽了回去,目光死死盯着屋外那两个庞然大物,心中泛起一片苦涩。
卯时将至,一声高亢啼鸣忽然从远处响起。
快一个时辰了!
这两头豺魃的凶悍程度,简直比他此前遇到的所有对手相加都强!
生死搏杀,最是耗费劲力。
若是寻常武者,此刻只怕早就因为力竭,祭了那两头怪物的五脏庙了,亏得他有【龟息绵延】效用加持,劲力源源不断,这才苦苦支撑到现在。
但再撑下去,也没用了。
照这么下去他早晚要沦为腹中餐。
就在李墨心下冰凉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两头豺魃的攻势,竟然稍稍滞缓了几分,两妖几乎同一时间,抬头望向了城外方向,显出了几分焦急。
但一番犹豫后,二者依旧再次发起了袭击。
伴随着一声嘶吼,其中一头豺魃猛地扑杀过来,屋内空间狭窄,李墨只得纵身一跃,如灵猿挂枝般再度跳向街巷外面。
那豺魃扑闪个空,竟是直接将茶肆的柱子都生生撞断,屋檐的棚子连带无数瓦片,轰然倒塌。
“怎么回事?”
李墨眼睛一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两头豺魃的速度有多快,他此前早有体会,但眼下不知为何,这两头畜生的速度,似乎比方才要慢了许多。
莫非是错觉?
这时,那体型稍小的豺魃又扑将过来。
而已经缠斗至今的李墨,已经适应了此妖的扑杀节奏,竟是轻松一避,那豺魃就擦着他身体半尺远扑了过去。
“嗯?”
并非错觉,这二妖的速度,竟真的变慢了。
李墨心下疑惑,可随后似乎想到什么般,心下略微一喜。
眼看那茶肆的豺魃从废墟瓦砾中挣扎出来,再度朝这边扑来,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李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次,他没有一再避让。
而是垫步躬身,腰腹发力,猛地一记重拳狠狠迎了上去。
嘭!
令人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这一拳过去后,那从一开始就速度奇快的豺魃,竟没来得及闪避,利爪非但没有如预料般撕裂李墨,反而被后者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下巴上。
那豺魃发出一声吃痛的哀鸣,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后,再起身的时候,那幽绿的兽瞳中竟然浮现了一丝畏惧之意。
如此一幕,让李墨心下大喜!
没错!他猜对了。
正如他料想那般,这豺魃虽然凶悍,但却不善久战,而一人二妖鏊斗足足一个时辰,李墨虽看似狼狈、险象环生,但实则体内劲力源源不断,至今仍有余力。
但此二妖却是不同,它们此刻明显力不及前,渐渐显露出疲态了!
厮杀至此,李墨终于看到了一缕希望。
“喔喔——”
又是一声雄鸡唱晓,高亢嘹亮。
听到这声音的两头豺魃,明显更加焦虑不安,四目相对间竟是浮现了退怯的打算,显然不打算跟李墨这个硬骨头继续耗下去了。
李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也想起来,那柴封临走前曾说过类似的话,让这两头豺魃在卯时前离去。
虽然他不明白,柴封身为府衙捕头,怎么会同妖物沆瀣一气,但很显然这些妖物在城内逗留的时间是有限的。
卯时,便是最后的时限!
眼看二妖转身欲走,可此时的李墨,又怎么会轻易放它们离去?
“畜生!你们不敢上,现在该轮到我了!”
李墨怒火升腾,脚下积雪倏然炸开,劲力爆响后整个人宛如蛰伏许久的猛虎,终于发动了反扑!
那年幼豺魃消耗最大,速度迟缓最是严重,反应不及后,被一拳砸得身形踉跄。
哀鸣声刚刚响起,李墨侧身腾挪,脊柱宛如大龙翻腾,整个身形都仿佛化作一根钢鞭,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豺魃的侧腰上。
豺魃毕竟是犬类妖兽,此类妖兽素有铜头铁骨豆腐腰的说法。
正如蛇之七寸,腰腹本就是其最脆弱的部位。
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那幼年豺魃被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无数飞雪,一声又一声宛如幼犬般的嚎叫不断响起。
但仅仅片刻后。
当李墨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重重砸向它的脖颈后,那哀鸣便戛然而止。
吼——
远处,那体形更大的豺魃本欲逃走,可见到如此一幕后,硬生生调转回头,面目狰狞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竟带着几分泣血般的悲恸。
随后,那庞大的身躯便猛地朝着李墨扑来,竟是放弃了离去的打算,誓要将其在怒火中焚烧殆尽。
李墨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杀了这年幼的豺魃,竟彻底引得这畜生暴走。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狂怒下的豺魃,速度竟比之前更快几分,甚至没等李墨来得及反应,宛如钢刃般的利爪就已经撕裂雪幕,转眼到了他面前了。
“孽畜!尔敢伤人!”
就在这时,一道呵斥声猛地自远处响起。
扑哧——
伴随着一声破空的尖啸,一把七尺大枪转瞬飞至,宛如刺进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豺魃周身贯穿,将其死死钉在了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