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事?
李墨看向钱守年,眼中满是惊疑。
妖兽夜袭,城门无守,他弟弟险些命丧妖口,这叫无事?
他当然知道,钱守年此话另有玄机,所以没有着急询问。
果然,就见钱守年看着李墨,神情凝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切记!出了这道门后,不得再提及今夜之事,不要打听,也不要追问。想必此刻,镇妖司已经平定了妖祸,如此便够了。”
李墨脸色难看。
钱守年并未说明原因,但言语间分明已经透露出,此事背后藏着更大的隐秘,仿佛避而不谈,才是最好的做法。
不光是他,屋内的白江和梁白水,也都低头保持着缄默,仿佛也都默认了钱守年说的话。
李墨满腹疑窦,但他并没有选择多问。
“行了!我有些乏了,那孩子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接下来仍需静养些日子,这几日就暂且先住在这吧!要是没别的事,你们也都回去歇息吧!”
钱守年下了逐客令,李墨只好跟着两人离去。
离开夜巡司后,梁白水从后面跟了上来,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岔口的时候,李墨这才站定,神情严肃道:“梁兄,你如实相告,今夜之事背后到底有何缘故。”
李墨并非傻子,方才在夜巡司时,在场四人中明显就他最不知情。
钱守年和白江在夜巡司任职多年,前者更是身负司夜使要职,他们自然知道些什么,但从二人态度看,估计问了也没用。
至于梁白水,梁家在牙州城虽不是什么世家豪门,但也深耕多年,故而没准也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而梁白水的反应,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他才将其拦住询问。
“李兄!听我一句劝,非是白水不肯相告,此事牵扯甚深,实在议论不得。且此事与我等无关,我们只需做好职责之内的事情即可,一切都装作没发生即可。”
梁白水苦笑道。
李墨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梁白水背后还有梁家,怕牵连到家族无可厚非。
但让他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他咬牙低声道:“满仓险些殒命,我这个阿兄,自当为他讨个说法。”
梁白水脸色微白:“李兄!今夜之事,只是意外,那妖魔伤人乃是天性,只是恰好被满仓遇到罢了。”
“意外?”
李墨意味深长看着梁白水,“偌大的牙州城,就算是西外城也有几十条街巷,偏偏这么巧就选了青苇乡,又好巧不巧地挑中了我家?”
若是今夜他没遇到柴封,或许他也会这么觉得。
但现在,他不觉得这是意外。
梁白水大惊失色,似是猜到了李墨想做什么,当即低声惊呼:“李兄万万不可,那可是府衙的捕头!且此人武学高深,非是一般衙役可比,莫要冲动!”
二人相识也并非一两日,在梁白水看来,李墨为人谦恭内敛,谨小慎微,怎么眼下却一反常态!
殊不知,有些事情李墨可以忍。
但涉及阿弟满仓,那他这个当阿兄的,就半点忍不得。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未说出来,反倒拍了拍梁白水的肩膀轻笑:“放心吧,李某并非鲁莽无脑之人,那府衙捕头,又岂是我等等够招惹,刚刚只是说笑罢了。”
“那就好……”
梁白水松了口气,他还真的以为李墨要杀了柴封给李满仓报仇。
只是他没注意到,就在前者拱手辞别,转身离去后,眼底的寒光和杀意,几乎一并浮现,再也无法抑制。
李墨心中已经对柴封彻底宣判了死期。
只是梁白水那句话说得不假,柴封本身乃是府衙中人,且本身实力不俗,至少也是明劲大成。
虽说以李墨如今的实力,寻常明劲武者绝非对手。
但他素来只干有把握的事情,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差错,都绝不允许出现。
所以当务之急,是抓紧将八极拳练至小成,成功突破暗劲。
妖魔袭城,闹得城内人心惶惶。
据府衙通告所示,本次妖祸中丧命者百人,伤者不计其数。
不过此类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之前也偶有妖魔混进来的情况,不过最后都被镇妖司解决了,而这次也不例外。
镇妖司出手,肃清妖祸,引得城内百姓拍手称快。
仿佛有镇妖司坐镇,一切都足以平定。
周氏武馆内,同样议论纷纷。
几个头院弟子,此刻便围在一起,诉说着几日前看到的惨状。
“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我骗你不成?一家七口人都死了,全都被开膛破肚,那妖魔只吃脏腑,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听说这次妖魔是从西城门混进来的,那李师弟不就住在……”
说话间,几人看向了远处。
院中雪地上,就见李墨正一遍一遍演练着拳法,尽管汗如雨下,依旧不停地操练着,刚猛的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气势也愈发凌厉。
“你们说,李师弟那晚会不会正好就碰到妖魔了?”
“别开玩笑了,听说这次混进来的妖魔,不光有山魈甚至还有豺魃这种凶物,要真遇到了,早就死了。”
“也是!看来李师弟运气还算不错。”
李墨心神沉浸在拳法演练中,对于周遭议论则是充耳不闻。
这几日,他只要来到武馆,就只顾着埋头苦练。
随着他的拳法不断娴熟,脑海中关于八极拳真正蕴含的,那股玄而不明的奥义,仿佛也一点点开始变得明晰起来。
劲风呼啸,拳影重重。
就在这一遍遍的操练下,他脑海中的面板,也猛地发生了变化。
【技艺:八极拳】
【进度:熟练(1/1000)】
……
刹那间,李墨周身劲力奔涌,好似一股洪流般开始在体内游走。
一道无形的桎梏,顷刻被冲开。
他的动作没有停下,但原本刚猛炸裂的拳劲,却忽然没了声音,整个人的气势,也从此前的霸道外放,变得深沉内敛。
气血不再奔涌于四肢表层,而是沉落脊骨,贯通膜络,敛入脏腑之间。
李墨的拳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完全停下。
只不过,此时的他没有预料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
他凝神内视,周身皮毛皆有感应,天地间细微气流,风吹草动,尽数落于感知之中。
“原来,这就是暗劲。”
李墨尝试着对空挥出一拳。
在旁人看来,这一拳毫无花哨,甚至不比凝成明劲时那声脆响来得震撼。
但当那一股隐而不显,却宛如暗潮翻涌的劲力出现时,李墨古井无波的眼底,不由浮现一丝轻笑。
明境是显,暗境是藏。
劲力内蕴,锋芒内敛!
这一刻,他的暗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