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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弟子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贼杀才的畜生，这次多亏了镇妖司！”
“你们是没看到那名校尉大人出手，剑光一闪，那畜生就被一分为二了！”
“唉！何时我等也能有这般威风就好了。”
“先别做什么镇妖司的梦了，眼下距离武举仅剩半月，这才是头等大事！”
不知是谁忽然提了一嘴，院内的氛围倏然变得凝重低沉起来。
武科在即，众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有的心怀忐忑，有的满腹踌躇，欲一举成名，又怕折戟沉沙。
日夜苦练，最后付诸东流。
李墨没有理会这些，此时的他仍沉浸感受着暗劲的玄妙，此刻他也终于明白陈余此前说的，只要他八极拳小成，这暗劲也就成了。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只有悟出暗劲，他这八极拳才算是真的练到家了。
除此之外，陈余还说过“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刃刀枪再内家”，如今他已经修出暗劲，总算是可以尝试学习下兵刃之法了。
此前李墨从常石那曾获得一本刀谱，因听了陈余劝告，因此并未着急练习，眼下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李墨决定这两日就抽空好好将其琢磨一番。
是日夜巡，梁白水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李墨：“李兄，这次满仓遇袭，亏得钱头出手相救，他喊我一声梁大哥，我也没什么能做的，这东西你拿去吧。”
“梁兄何出此言。”
李墨摇头道，那日若非梁白水及时将李满仓送到夜巡司，后者哪能得救。
他接下锦盒打开一看，顿时瞳孔微缩，连忙又将其合上重新递了回去：“使不得！此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原来，那锦盒中摆放着的，竟是一支赤红的血芝。
血芝乃是世间罕有的奇草，将其制成药膳给武者服用后，可以充盈血气，加速武道修炼，因此价格高昂。
可宝药奇草之流，本就生长不易，且年限越久越是珍贵。
市面上一株五年的新生血芝，其价格都近乎百两，远不是寻常穷苦武者能够享用的。
“李兄收着吧，这是给孩子的。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是做宝药生意的，一支满五年血芝于我梁家而言算不得什么，这也算是我一点心意，莫要推辞才是。”
梁白水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但李墨却心下感动，他知道此物哪有对方说得那般随意，梁白水非是家中独子，哪能由得他随意挥霍。
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将这锦盒收下，同时也记下了这份情谊。
“今年武科，李兄有何打算？”梁白水转移话题，又问起了别的。
“历年武举强者如云，我这点微末武学，就不去凑热闹了。”
李墨心下犹豫，毕竟他受梁白水资助，后者自是希望他能参加武举，届时若崭露头角，梁家也跟着颜面有光，这也算是一种对资助家族的反馈。
可谁料，梁白水见状竟摆了摆手：“李兄不必介怀，你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这资助乃是出于你我之间的情谊，绝无别的打算。”
梁白水和李墨相交至今，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性。
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后者不愿意参加，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怕李墨心中有愧，此刻竟反过来劝慰。
李墨松了口气。
说实话，若梁白水真开口执意劝说他参加武科，以二者如今的关系，他实在是无法推辞，到时候纵使不愿，他也会参加。
好在，梁白水足够理解他。
这让他心下甚喜，看着对方默默点头。
武科在即，牙州城内都比往日多了几分喧闹，李墨夜巡途经赌坊时候，发现不少赌档竟都私下开了盘口，议论着今年报名者都有谁，又是哪位能登榜夺魁。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夜巡结束，他照例前往矿场干活。
矿洞内，随着李墨手中镐头挥出，一块偌大的岩石滚滚而落，可他看上去却丝毫不费劲，只是额头微微渗出些细汗，而这已经是他干了两个时辰后的模样了。
嘭——
又是一声巨响，岩壁开裂，巨石滚落。
【技艺：挖矿】
【进度：精通（9002/10000）】
【效用：力生百斤】
……
【技艺：桩功】
【进度：精通（176/10000）】
【效用：龟息绵延】
……
【技艺：八极拳】
【进度：熟练（1/1000）】
悟出暗劲的优势，竟在此刻也体现了出来。
他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干完了当日的工量，且技艺的进度也比往日更快，眼下终于突破了九千大关，距离满进度就差最后一点了。
这让李墨不由心喜，如今他已摸透规律。
技艺入门后，【熟练】、【精通】分别对应的是该项技艺的小成、大成，按理说到此应当结束，但很显然并不是这样。
所以他也很想知道，当进度条满的那一刻，会有什么结果。
毫无变化，还是另有玄机？
李墨心里也不清楚，不过照目前这进度来看，想必要不了多久，答案就能揭晓了。
离开矿洞时，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洞口的血衣堂守卫看到李墨就点头哈腰地赔笑：“李监使，您出来了。”
换作以往，李墨根本不予理会，干完自己的活便会径直离去。
但今日，他破天荒地在洞口处犹豫片刻，这才开口道：“郑堂主今日可在？带我去见他。”
那守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大喜过望，激动地连连点头：“在！堂主在，李监使请随我来。”
依旧是那栋熟悉的高脚楼。
不过此时的李墨较之上次来，感觉却大有不同。
彼时的他，刚凝成明劲，初入武者行列，面对血衣堂这条过江龙更多的是防备和忌惮，而眼下他已悟出暗劲，已经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武师，尽管一路来此仍有不少目光扫来，但心下却一片平静泰然。
这就是实力提升后，所带来的心境变化。
“哈哈！原来是李墨兄弟，郑某日盼夜盼，可算是把兄弟你给盼来了。”
那守卫进去通禀，不到片刻后，郑良竟亲自出门相迎，满脸堆笑。
自打他上次邀请李墨遭拒后，郑良便始终没有放弃。
但这段时间，李墨基本上都是每日干完活就走，绝不逗留，遇事也不过问，摆明了一副不想跟血衣堂有任何瓜葛的样子。
直到今日，李墨忽然造访，他心下大喜过望，明白苦苦期盼的事情终于迎来转机了。
果然，李墨进门后先是环视一圈，随后便开口询问道：“那四人呢？他们如何了？”
“李兄说的是程家四兄弟吧？唉！前几日妖魔夜袭，那四人归来后程大断了一臂，程二身受重伤，如今都在家静养。我听四人说，那夜令弟险些遭遇不测，不知如今可好？”
郑良先是轻叹一声，毕竟这程家四兄弟是打起事就跟着他的心腹，如今四人中两人重伤，他这心疼倒不是装的。
只是说到后面，余光就开始观察李墨的神情变化。
很显然，这后半句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李墨当然明白郑良那点心思，不过他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于是索性摊牌道：“郑堂主，李某实在无心加入帮派！
不过这次那四人的的确确护住了家弟，所以看在他们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前提是，我不会正式加入血衣堂。”
“挂职！李兄只需挂职即可。”
机会难得，郑良好不容易等来李墨松口，当即放宽条件，“李兄无须做什么，对外血衣堂也不会公开李兄的身份。李兄只需作为客卿，今后非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打扰李兄！
李兄若是愿意，我血衣堂每月可供二十两银钱，外加一份黑玉膏，如此可好？”
李墨有些诧异地看向郑良。
他虽已经想到对方会许以重利，却没料到郑良竟会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要知道，他得梁家资助每月十两，又在夜巡司当差亦是每月十两。
两笔收入相加已经算是不菲了。
可这血衣堂出手就是二十两，甚至还加上一份黑玉膏。
这可是比气血散更好的药补，单是一份售价，最低都要十两银子。
这帮派着实敛财，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加入帮派。
李墨略作思忖，条件方面既然对方已经体现了足够诚意，他也没必要再说了，于是点了点头道：“一年！我只在血衣堂挂职一年，且若遇到危及性命之事，李某当以自保为先。”
郑良露出苦笑。
一年时间，未免太短了。
不过等了这么久，郑良也明白，再想多争取些时日只怕也无望了，只得无奈答应：“好吧！那就一年！”
达成约定后，李墨便不再逗留。
告知郑良代为转谢程家四兄弟后，便径直起身离去。
春日高照，城内积雪融化，道路都显得泥泞了许多，李墨刚刚走进青苇巷，脚步便微微一顿，因为两道身影拦住去路，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阁下可是李墨？”
两名男子，身着便装，但周身肃杀气以及沉稳的身形，都足以说明二者并非常人。
李墨心下惊疑，拱手道：“二位是？”
“我家大人要见你。”
两人面无表情开口，那神情不似商量，仿佛是在通知。
“敢问是哪位大人要见在下？”
李墨惊疑更甚，没敢怠慢。
“多问无益！去了便知！”
两人冷冷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李墨心下无奈，思忖良久后，只得缓缓点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