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从他杀掉柴封的那一刻,就再无退路。
其实,若非这种胁迫手段,他也未必不愿意加入镇妖司。
陈余此前就说过,武者三境,明劲、暗劲、化劲!
从明劲武者到暗劲武师,乃至于世人仰慕的化劲大宗师,但哪怕是到了大宗师,武学都远没有达到止境。
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刀枪再内家。
所谓武学三境,本质上还是外家功夫,而真正高深莫测的内家武学,往往都是不传之秘,非是世家大族或是宗门势力不可窥见。
如今李墨已经悟出暗劲,等将来融炼出化劲时,再想更进一步修习内家功夫,就必须加入一方势力。
而其中,镇妖司无疑是首选。
不仅仅源于其不论朝廷还是江湖中超然的地位,更是因为其传承千年,拥有着寻常世家大族乃至宗门势力都难以契及的深厚底蕴。
这也是为何,无数武者挤破头都想加入镇妖司。
李墨心下怒的,是对方行事的手段,将他逼到绝路,根本不给他选择,迫使他连拒绝思考的机会都不给。
“呵呵!你也知道想加入镇妖司没那么容易,本官虽然看好你,但能不能加入,还要看你的本事。”
看着面前李墨,傅凤延再次笑道,“今年镇妖司招募,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必须有武举功名在身,否则概不收录!”
李墨闻言,没有追问若是没有武科及第怎么办。
很显然这是对方给他的考验,也是一个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测试。
若是他取不到功名,便是无用之人,下场自不必多问了。
“卑职明白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默默低下头。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笑,他不愿参加武科,不论旁人如何劝说都不打算去,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参加。
实力不济,便是如此,命运皆由强者操控,容不得他想不想去。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要你能办好本官的差事,今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傅凤延轻笑一声,这才朝着旁边一名镇妖校尉道,“去吧!让外面的人进来。”
校尉领命而去。
不多时,又有一名府衙差役走了上来。
李墨当即认出来人,正是此前一直跟在柴封身边的那名年轻捕快。
那年轻捕快先是忐忑上前,可看到地上惨死的柴封后,顿时面色惨白,接连后退好几步,险些踉跄倒地。
“柴捕头酒量不济,本官设宴款待,他竟先醉了,把人带回去吧!”傅凤延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年轻捕快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看着那死状凄惨的柴封,却根本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这便是镇妖司的地位。
杀了一名府衙捕头,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这时,那年轻捕快才注意到旁边的李墨,他面色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什么,朝着二人深深行礼:“卑职知道怎么做了。”
李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眼前这名吓破胆的捕快,处境并无不同。
只是他心里仍是不解,这傅凤延到底要用他来办什么事?
可很显然,在他没有取得功名,正式加入镇妖司前,对方是不会轻易透露的。
回到家中后,本该歇息的他辗转难眠。
今日之事,让他再度意识到,实力不够的下场。
原本突破暗劲的那份欣喜,眼下荡然无存。
不行!还要想办法继续提升。
想到这,他立刻翻出此前得到的那本刀谱,看着那泛黄封皮上的《夜斫刀》三个字,深吸口气后便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刀谱内容并无晦涩,甚至不少地方都配有插图,以便理解其中招式
这刀法,是他从常石那得来的。
此前和常石交手的时候,他就隐约感受到,这并非寻常大开大合的刀法,只是此前李墨武学造诣不够,就算看了也是一知半解。
如今他暗劲已成,再看这本刀谱,明显有了不同的感受。
夜斫刀,正如其名。
此刀法并非正面厮杀的武学,而是擅长夜袭、暗杀偷袭的杀伐之术,讲究的是不出则已,出则毙命!
施展夜斫刀,刀光晦暗隐匿,难以捉摸。
因此此刀擅长夜战,白日下威力大打折扣,但一旦到了夜晚,此类刀法的威力将倍增,防不胜防。
李墨越看越是惊喜。
他如今凝成暗劲,亟须一个真正底牌。
而这夜斫刀,便再合适不过。
就在他细细研读的时候,一道前所未有的面板,也悄然浮现。
【技艺:夜斫刀】
【进度:未入门(1/10)】
李墨心下微怔,不禁惊喜。
挖矿、桩功还有八极拳,以往他不论任何技艺,都需要他真正动手开始练习后,这进度面板才会浮现。
而眼下,他仅仅只是细读几遍,就已然有了进度。
心下疑惑片刻,李墨当即恍然。
【天命于勤,慧根日显】
是了!是他的先天八字命格导致的。
看样子,随着他掌握的技艺越来越多,不光是该技艺所展现的资质,就连整体的天赋悟性,都潜移默化地远胜从前了。
“如此也好!”
李墨决定抽时间打一把好刀,将这夜斫刀抓紧时间操练起来。
……
黄昏,残阳似血。
锻兵坊。
作为牙州城内百年老字号,在锻打兵刃、制作防具这方面,锻兵坊可谓首屈一指,为城内不少世家大族、豪门势力都曾委托锻造过良器。
与之对应的,便是此坊出品的兵刃一器难求,价格比城内其他铺子都要贵一倍。
这天,铺子迎来了一位年轻人。
来人体格瘦弱、虽一身劲装,却不似明劲高手般步履生风,倒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武生,脚下的鞋子也是略显寒酸的布履。
“客官有什么需要?”
那姓吴的掌柜见多识广,紧紧扫了眼来人便没了兴致,使了个眼色让旁边一名伙计上前应付。
“一把刀!一副甲!”
年轻武生沉默寡言,倒是和他那略显朴实的气质相称。
伙计打了个呵欠,略显敷衍道:“客官若是图实惠,不妨到别处看看,我们这打一把刀可不便宜!最少都要三十两,至于甲的话,外甲五十,内甲二十。”
“我不要便宜的,要好的!材料用我的。”
年轻武生说道。
伙计听后,眼底敷衍更甚:“抱歉,咱这不支持材料自备!客官还是上别处问问吧。”
“我这材料,你们没有。”年轻武生道。
“客官莫要说笑,放眼整个牙州城,什么材料是我们没有的?阁下还是先打听打听,锻兵坊是什么地方再说吧。”
伙计闻声嗤笑。
“山魈皮!豺魃骨!你们这也有吗?”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铺市,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又一道目光,朝着年轻武生身上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