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郑良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面上那副惯常的从容笑意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墨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血衣堂遇到麻烦了。”
郑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在矮几上轻轻叩了两下，“铁旗帮那帮人，找帮手了。”
李墨眉头微挑，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
“安林县的青竹帮，跟铁旗帮原本是死对头，两家争水源争了好几年，彼此手上都有血债。可这回不知怎的，竟被铁雄那厮说动了，两家联手要吞了我血衣堂的地盘。”
郑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条，“这是眼线昨夜送来的急报——铁雄和青竹帮帮主耿青竹，约定七日后在安林县城外的白鹿庄会面，商议合兵之事。”
李墨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铁雄携三名明劲堂主，耿青竹带两名明劲武者，双方于白鹿庄碰头，随行帮众各五十人。
“你手下现在能调动的明劲武者有多少？”
“就我自己一个。”
郑良苦笑，“副堂主上个月练功岔了气，如今还在卧床。”
李墨听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李墨将纸条折好放在桌上，沉吟片刻。青竹帮加铁旗帮，明劲武者加起来五个人，其中铁雄是明劲大成，耿青竹据说也是明劲大成。
两家合兵一处的话，血衣堂确实抵挡不住。
但前提是，李墨不出手。
“白鹿庄的地形，你有舆图吗？”
“有。”
郑良又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展开后指着上面一处标记，“白鹿庄在安林县城北二十里，背靠一座矮丘，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稻田。庄院是耿青竹的一处别业，三进院落，四周有围墙，墙高约丈许。会面地点在正堂，届时两帮的高层都会在里面，外面有明劲帮众把守。”
李墨扫了眼舆图，心下已经有了分寸。
“知道了。”
“七日后，这世上再无竹青帮和铁旗帮。”
郑良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李兄弟，那铁雄和耿青竹可都是明劲大成，正面对上……”
“怎么，你觉得我会不敌？”李墨似笑非笑。
郑良微微一怔，随后失笑：“是我糊涂了。那好，七日后，我派人在白鹿庄外围接应。”
“不必。”
李墨摇头，“人多了反而坏事。你只需把眼线的情报送准就行，动手的事，我一个人来。”
郑良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拱手道：“那郑某就先告辞了，李兄弟若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知会一声。”
“不送。”
郑良笑了笑，推门离去。
李墨独自在东厢房站了片刻，这才深吸口气，推门朝正堂走去。
正堂里，梁叔平正在和梁白水低声说着什么，见李墨进来，立刻停下话头。
梁白音坐在父亲身侧，纤手捧着茶杯，见李墨进门，螓首微垂，那双清澈的眸子不敢直视，只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让梁伯父久等了。”李墨在对面坐下。
“无妨无妨。”梁叔平笑着摆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李墨的院子，又看了看院中那棵新栽的树苗，忽然话锋一转，“李少侠，你这院子虽雅致，但到底有些冷清。你平日里下矿、练拳、巡夜，还要照顾令弟的起居，怕是分身乏术吧？”
李墨不动声色：“还好，满仓如今在书院念书，平日不怎么用我操心。”
“话虽如此，可男人终究不擅持家。”
梁叔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我梁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家中女眷多，调教出来的丫头也还算勤快。白音这孩子，自小跟着她娘学了一手好厨艺，针线活也拿得出手。我寻思着，不如让她留下来，帮你照料些日常起居，你也好腾出精力专心练武。”
此话一出，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梁白水猛地看向父亲，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等安排。
梁白音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几滴茶水溅在纤细白皙的手背上，那张清丽的小脸瞬间飞起两团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樱唇翕动了两下，却被梁叔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李墨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梁叔平。
“梁伯父好意，晚辈心领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只是李某这院子狭小，条件简陋，让梁姑娘这般金贵之躯来此操劳，实在不妥。况且梁姑娘待字闺中，若是在我这独身男子家中出入，传出去对梁姑娘的清白名声有损。晚辈不敢耽搁了梁姑娘的前程。”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梁叔平脸上笑容不减，摆了摆手：“李少侠多虑了。白音这孩子从小皮实，什么苦没吃过？至于清白不清白的，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旁人说什么闲话，我梁叔平第一个不答应。”
李墨心下微叹。他岂能不明白梁叔平的算盘？说是照顾起居，实则就是将女儿留在他身边，日后朝夕相处，瓜田李下，孤男寡女，万一真发生些什么，那他李墨就彻底跟梁家绑死了。到时候梁家三房有他这个武魁做女婿，族中谁还敢小觑？
“梁伯父——”
“就这么定了。”梁叔平笑着起身，竟是不给李墨再拒绝的机会，转头对梁白音道，“白音，你今日就留下吧，先帮李少侠把屋子收拾收拾。爹和你哥先回去，过几日再来看你。”
梁白音跪坐在那里，纤腰挺得笔直，玉足并拢，一双纤手攥着裙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呐：“是，女儿知道了。”
梁叔平朝李墨拱了拱手，不由分说地拉着梁白水朝外走去。梁白水经过李墨身边时，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歉意，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院门关上，院子里就剩下李墨和梁白音两个人。
日头偏西，余晖将少女的身影拉得斜长。她站在那里，纤腰盈盈一握，玉足踩着青石地面，一双纤手不知该往哪放，只能绞在身前。李墨看着她，心中一阵无奈。这姑娘分明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看那紧张的模样，怕是连怎么跟男子独处都不知道。
“梁姑娘。”李墨开口。
“啊！”梁白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那张小脸已经红透了，一直烧到脖颈，声音发颤，“墨、墨爷，您叫我白音就好。”
李墨见她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声道：“你会做饭？”
“嗯！”梁白音点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的事情，语气都笃定了些，“我会做，我做的酱肉可好吃了，我娘都夸我……”
“那好。”李墨指了指灶房的方向，“米在缸里，菜在灶台下面的篮子里，你自己看着做。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他需要去武馆练拳，也需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场面，给这姑娘一点喘息的时间。
“好、好的。”梁白音小跑着朝灶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顿住，回身朝李墨微微福了一礼，“墨爷慢走。”
李墨点了点头，推门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