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
当沈渡掏出腰牌的刹那,周围南通武馆的弟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墨,眼神除了一如既往的仇视,还多了几分畏惧和深深的忌惮!
镇妖司,那可不是寻常人能进得去的地方。
这厮怎么成了镇妖校尉了。
黑脸汉子目光在“镇妖”铁牌和李墨来回扫视,拳头慢慢放下来,可指节还攥得咯吱响。
周围十几个南通弟子也退了半步。
方才那副要拼命的架势,被一块铁牌卸了大半。
沈渡把牌子收回怀里,偏头看了李墨一眼,压低声音:“你们有仇?”
李墨沉默不语,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岂止是有仇!
陈余,便是死在他们手中。
如果不是刘总旗给的期限只有三天,他断然不会找上门来。
“何事喧闹!”
大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围在门前的弟子们让开一条道,贺一峰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头的脸色比两个月前差了许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李墨时忽然凝出一片杀意,又看了看沈渡手里的铁牌,眼神这才变得惊疑,杀意也渐渐敛去。
“贺师傅。”
李墨拱手,语气不咸不淡,“镇妖司办案,来问几件事。”
“镇妖司。”
贺一峰眯着眼睛盯着李墨,好半晌才冷声道:“问。”
若是常人,岂敢这种语气跟镇妖司的人说话。
但没办法,何以逢时礼就摆在这。
化劲大宗师,岂是常人?
“三年前七月廿八,宋家巷姓孙的一家七口死绝。卷宗记录,当晚有人看到贵馆弟子在附近逗留。”李墨开门见山,直接挑明来意。
闻言,贺一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好几息,随后余光朝身后那群弟子扫了一眼。
人群中,那个黑脸汉子的脸色微微变了。
李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道看来自己来对了。
三年前的案子,这南通武馆果真知道些什么。
“三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贺一峰面无表情。
李墨平静道:“贺师傅不记得,但那三位弟子就未必了。卷宗上写到,那三人一个叫王铁柱、一个叫孙大虎,剩下还有个叫周济的。”
听到前两个名字,周围大多数弟子都面色茫然。
可当听到“周济”二字的时候,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本能地看向了那黑脸汉子。
“三年前在馆的弟子,如今大多已经离馆了,至于周济。”
贺一峰听到“周济”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我就是周济。”
黑脸汉子咬了咬牙,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走到李墨面前,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满是不忿和敌意。
他比李墨矮了半个头,肩背却宽出一圈,站在那里像一堵墩实的墙。
此人便是三年前的弟子之一。
李墨和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渡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李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沉了几分。
“那晚你在宋家巷附近,做了什么?”
“练拳!天黑了,从城外回来,路过了那条巷子。”
“看到什么了?”
“没有。”
周济摇头,语气很干脆,“什么都没看到。第二天才听说姓孙的一家死了,跟我没关系。”
“你那晚是一个人?”
“孙大虎和王铁柱跟我一起的。”
李墨没再问。
他的目光落在周济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方才那一拳停在半空时,周济的袖口滑下来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
那道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宽窄不一,边缘有细密的齿痕。
和妖魔历经数战,李墨怎么会不清楚那种咬痕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一眯,忽然话锋一转道:
“你什么时候入的门?”
“十二岁。”
“什么时候凝的明劲?”
“四年前。”
“什么时候修的暗劲?”
“去年,你到底想问什么!”
周济脸色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小子该不是拿我寻消遣吧?镇妖司该不会连这种事情也要管吧!”
“放肆!”
沈渡猛地训斥,“注意你的语气,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两位镇妖司青鳞校尉!”
“插鸡毛当令箭。”
周济小声不悦嘀咕。
“你说什么?”
沈渡猛地拔高声调。
“没什么,校尉大人?难道草民自言自语也不行,还是我不论说什么话,都要跟你报备一声,你是我家娘子不成?”
周济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浑话,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渡本就是女扮男装,俏脸顿时暗红,气得猛然抽出腰间短剑:“你再说一遍!”
好在这时,李墨伸手将其拦住,意味深长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三年前那晚,没有看到妖魔?”
周济嗤笑:“李大人!咱就是个练拳的,踏踏实实打小就没出过城,别说三年前了,这辈子都走了大运,一次妖魔都没遇到过,你现在满意了不?”
李墨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偏头看了沈渡一眼:“走吧。”
沈渡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明白李墨问这些不相干的事做什么。
可她没有多问,跟着李墨转身朝巷口走去。
“慢走!二位大人!”
周济在后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挑衅和得意。
直到走远后,沈渡这才气道:“你平时都这么好脾气的吗?”
李墨朝她投去疑惑目光。
沈渡咬牙道:“没看到刚刚那人多么嚣张?换做是我,早一刀砍过去了。”
“又不是小孩子,无端置气有何意义?”
李墨轻笑一声。
沈渡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两人又往外走了一会,拐上大街后,沈渡这才忍不住开口道:“现在怎么办,这南通武馆的线索也断了,难不成当年那桩案子,真的并非妖魔所为?”
“不!是妖魔所为。”
李墨原本还不确定,但经过刚才这一出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
沈渡狐疑地看向李墨。
可李墨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意有所指的开口道:“因为我已经知道,当年的案子,到底该从何查起了。”
“什么意思?”
“刚刚那周济!他在撒谎!三年前的案子,跟他脱不了干系!”
李墨眼睛微眯,光芒闪烁。
沈渡却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