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是张无忌?!!那个张无忌?”
朱九真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怔怔地打量着张无忌。
只见现在的张无忌,衣服破烂不堪,头发胡子乱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样子。
而且,已经过了五年。
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变成二十岁的青年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张无忌淡淡一笑,扬起双掌。
只要轻轻一拍下去,这两个人的天灵盖,就会马上碎裂。
如果他喜欢欺男霸女,或者会因为对方漂亮,就什么都可以原谅,那么他一定会霸占了朱九真。
甚至当着卫璧的面,故意这样那样。
不过,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传说中河蟹神兽,肯定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不是为了保持所谓的人设,毕竟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好鸟。
只是尽量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因小失大,不要随便越界。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都杀了,眼不见为净。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望着朱九真那美丽的容颜,暗叫一声“真是暴殄天物啊”,就要一掌拍下。
“不要!”
朱九真一直盯着张无忌,突然看见他眼中的杀气,知道他是来真的,吓得立即叫出声来。
“大侠!饶命啊!”
卫璧也强忍着膝盖破碎而带来的剧痛,大声求饶。
……
张无忌掉转脸,正要痛下杀手,忽然听见远处雪地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像是个女子。
张无忌转头一看,心中一动,立即躺倒在地。
嗤嗤两声!
朱九真和卫璧,立即被他用一阳指凌空击中穴道,昏死过去。
不一会儿,一个姑娘提着竹篮,快步走过来。
她看到地上的死狗,以及已经昏迷的卫璧、朱九真,不禁惊得“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张无忌仔细打量:
十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裙,头上插着荆钗,一看就是乡下穷人家的女儿。
皮肤黝黑,脸上浮肿,坑坑洼洼的,长得挺丑。
但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身材倒是苗条秀气。
那姑娘走近一步,见张无忌睁着眼看她,立即吓了一跳:“你……你没死啊?”
张无忌一笑:“好像没死。”
一个问得傻,一个答得怪。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姑娘笑着说:“你既然没死,干嘛躺在这儿,一动不动?吓我一跳!”
张无忌淡淡一笑:“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从山上摔下来,两条腿都断了,只能躺着。”
“这两人,是你的同伴?怎么还有三条死狗?”
“这三条狗,凶得很。这两个人,就是狗的主人。刚才出现一个高手,将他们打昏了。”
姑娘问:“那你怎么办?饿不饿?”
“当然饿,可我动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
姑娘微微一笑,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麦饼,递给张无忌:“给,吃吧。”
张无忌接过饼,却没马上吃。
姑娘挑眉,冷冷道:“你怕我在饼里下毒?干嘛不吃?”
这五年多,张无忌除了偶尔隔洞和朱长龄说几句废话,几乎没和人说过话。
此刻见这姑娘虽然貌丑,但说话风趣。
他心里一高兴,就脱口而出:“是姑娘给的饼,我舍不得吃。”
这话带点调笑意味。
他是那种看上去比较老实的年轻人,很少说轻浮话,哪怕有时心里很想说。
可在这姑娘的面前,他竟然觉得很放松,话就顺嘴溜出来了。
姑娘一听,脸一沉,哼了一声。
张无忌立马后悔,赶紧咬饼,结果吃得太急,噎住了,咳得满脸通红。
姑娘转怒为喜,笑道:“谢天谢地,呛死你才好!你这丑八怪,不是好人,难怪老天爷罚你!
怎么别人不摔断腿,偏是你?”
张无忌心想:“这五年来,我没剃头,没刮脸,确实像个丑八怪。
可你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咱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但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他只好正经道:“我已经躺了几天,好不容易见到你路过,还给我饼吃,真谢谢你。”
姑娘抿嘴一笑:“那你回答我,为什么别人不摔断狗腿,偏是你摔断?你不答,我就把饼抢回来!”
张无忌见她浅浅一笑,眼神狡黠灵动。
他心头猛地一震:“这眼神……多像我妈啊!妈临死前,骗少林和尚时,就是这副神情!”
此刻,原主的记忆,立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自动融合。
想到母亲殷素素,他不禁眼眶一热,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姑娘“呸”了一声:“我不抢你饼就是了,至于哭吗?原来是个没用的傻瓜。”
张无忌缓缓摇头:“我不是哭饼,是想起了一件心事。”
姑娘本已转身要走,听了这话,又回头:“什么心事?你这傻头傻脑的家伙,也会有心事?”
张无忌叹了口气:“我想起我妈……我去世的妈妈。”
姑娘扑哧一笑:“以前你妈常给你饼吃,是不是?”
“是啊!但我提起她,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像她。”
姑娘顿时炸了:“死鬼!我很老了吗?老得像你妈了?”
说着,捡起一根柴枝,照他身上抽了两下。
张无忌要夺柴枝,是轻而易举。
但他不忍心动手,心想:“她不知道我妈年轻时多美,以为跟我一样丑,难怪生气。”
就由她打了两下,他解释道:“我妈去世时,可漂亮了。”
姑娘板着脸:“你取笑我丑,不想活了?我拉断你的腿!”
说着,弯腰作势,要拽他的腿。
张无忌是假装的,一拉就露馅。
于是,他悄悄抓了团雪,准备她一碰自己的腿,就打她的眉心穴,让她当场昏倒。
好在姑娘只是吓唬他,见他脸色发白,不禁得意地道:“瞧你吓成这样!谁叫你取笑我?”
张无忌认真发誓:“我要是存心取笑你,就让我的腿摔断三次,永远当瘸子!”
姑娘嘻嘻一笑:“那就算啦!”
她在他的旁边坐下,歪头问:“你的妈妈既然是美人,干嘛拿我比她?难道我也好看?”
张无忌一愣:“我说不清,就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妈……你没她好看,可我喜欢看你。”
姑娘弯起中指,轻轻敲他的额头两下,笑道:“乖儿子,那你叫我妈吧!”
话一出口,觉得不妥,捂嘴转头,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张无忌看着她这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冰火岛上,妈妈和爸爸说笑时,就是这副神情。
玩这种角色扮演类的单机游戏,有时候,会突然被原主的记忆影响。
刹那间,他竟觉得这“丑女”清雅妩媚,一点也不丑了。
他不由得怔怔地望着她,竟看痴了。
……
姑娘回头,见他呆样,笑问:“你为啥喜欢看我?说说看。”
张无忌呆了半天,摇摇头:“我说不上来。只觉得看着你,心里很舒服,很安心。
我觉得,你只会对我好,不会骗我、害我……”
姑娘哈哈大笑:“你全想错了!我最爱害人!”
说完,抄起柴枝,在他的腿上“啪啪”敲了两下,跳起来就跑。
张无忌猝不及防,心中一动,装出痛得大叫的模样:“哎哟!”
那姑娘咯咯笑着,回头做了个鬼脸,越跑越远。
张无忌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原来,女人都是害人精……漂亮的害人,丑的也让我吃苦。”
想到这里,他一扬手,将朱九真和卫璧,都拍死了。
免得他们醒来之后,会趁他不备,突然暗算他。
当晚,他睡不安稳。
在梦里,一会儿是那姑娘,一会儿是妈妈,有时分不清到底是谁。
梦中的那张脸,看不清美丑。
只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又狡黠,又温柔,凝望着他。
他梦见小时候,妈妈常故意伸脚,绊他摔跤。
等他哭起来,她又抱着亲他:“乖儿子别哭,妈妈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