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淑娴心想:“若是联手,可达武学巅峰!”
但又想:“四个人,打一个少年,太失身份……”
她回头喊:“喂!你过来!”
何太冲摆足掌门的架子,在四个童子的簇拥下,慢步入场。
班淑娴对高老头道:“咱们四个,拿这少年喂招,切磋刀剑合璧。”
转头细看张无忌,她突然一愣:“你……你……”
此刻,她已认出,他就是六年前的那个孩童!
张无忌冷笑,低声道:“要不要说出从前的事?我是曾阿牛。”
班淑娴立即明白。
若是揭他身份,自己夫妇逼死他父母、强灌杨不悔毒酒等丑事,也会曝光!
她举剑,沉声道:“曾少侠武功大进,还请指教!”
意思是:只比武,不提旧事。
……
受到原主的影响,张无忌想起往事。
何太冲逼死他的父母,在昆仑山打他个半死,还将他扔向山石……
自己救他爱妾,他却恩将仇报!
张无忌顿时怒火中烧,心道:“今日虽不能杀你,也要出这口恶气!”
见那四人分站四角,刀剑闪光。
他突然纵身,跃向梅树,折下一枝梅花,缓步走入阵中:“在下以这梅枝为兵刃,请赐教!”
众人惊呆。
梅枝是一碰即断,怎能对刀剑?
班淑娴冷笑:“你瞧不起华山、昆仑?”
张无忌淡淡道:“先父曾言,昆仑前辈何足道先生,琴剑棋三绝,世称‘昆仑三圣’。可惜啊,晚辈无缘得见。”
言下之意是:你们差远了!
……
昆仑派中,一人暴喝:“小贼种!敢对我师父无礼?”
正是矮胖道人西华子,挺剑偷袭!
张无忌不转身,左脚后翻,压住他的剑刃,顺势踩住。
西华子猛抽不动,一抬头,见是旧识,颤声道:“原来是你……”
张无忌立即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是西华子道长!”
西华子涨红脸,不敢答,猛抽剑。
张无忌松脚,轻轻一点。
西华子踉跄后跌,长剑“寸寸断裂”,只剩剑柄!
他羞愤欲死,骂道:“小贼种……”
张无忌冷笑,梅枝一拂,点中他的三处穴道,望向那四人:“请进招!”
班淑娴望向西华子:“走开!还嫌不够丢人吗?”
西华子连说“是”,却站着不动。
班淑娴恼了,去推他。
他如石像般平移数尺!
众人才知他已被点穴,暗惊张无忌的手法之妙。
张无忌道:“六年前,你们也是这样,封杨不悔的穴道,强灌毒酒。
今日令徒是同样的下场,不足为奇。”
众人看向杨不悔。
当年她只是幼童,何氏夫妇竟如此欺凌,太失身份!
班淑娴顿时恼羞成怒,挺剑刺向张无忌的眉心。
何太冲猛攻后心。
二老的刀光齐至。
……
张无忌身形闪动,梅枝掠过何太冲的脸。
何太冲削梅枝,剑却被张无忌的内力荡开,反而格住高老头的一刀!
高老头怒嚷:“何太冲!你帮敌人?”
何太冲脸红:“胡说!”
狠剑再刺。
四人刀剑合璧,正反两仪相辅,竟然毫无破绽。
张无忌几次遇险。
梅枝太脆,无法震断兵器。
矮老者的刀猛扫下盘,班淑娴的剑划他的裤脚!
张无忌灵机一动,闪到西华子身后,以他为“人肉盾牌”。
班淑娴的剑刺来,险些扎中徒弟,硬生生偏开!
西华子吓得“哎哟”乱叫,却动弹不得,既滑稽,又惊险。
张无忌暗骂自己:“骄者必败!天下英雄何其多,岂能小觑?”
四周哄笑不止。
班淑娴恨得牙痒,几次想劈死西华子,却又下不了手。
高老头嚷嚷:“何夫人不下手,我来!”
挥刀砍西华子的腰!
张无忌用衣袖一拂,荡开钢刀。
若西华子死,自己更被动!
矮老者心中一动,装作收不住势,用刀猛劈西华子的肩,大喊:“西华道兄小心!”
张无忌回掌,击他的胸口。
矮老者踉跄后退。
西华子暗暗感激,又怒声道:“若活命,必报华山二贼之仇!”
何氏夫妇见张无忌护西华子,反觉他“缚手缚脚”,剑招更狠!
二老也专攻西华子,逼张无忌救援,露出破绽。
少林、武当等高手,看得摇头。
四打一,还耍阴招,太不要脸!
……
张无忌心想:“不能连累这道士!”
突然反掌,逼退高老者,梅枝一颤,解开西华子的穴道。
恰好在此时,矮老者的刀,又砍向西华子。
西华子大怒,突然一拳,“砰”地打中他的鼻梁,鲜血直流!
矮老者怔住,哪料“木头人”突然能动了?
众人爆笑!
班淑娴忍笑:“西华,退下!”
西华子不依不饶:“那高贼,还欠我一拳!”
才刚出拳,就看到矮老者的肘,撞中自己的胸口。
西华子吐血!
何太冲左掌送他飞出数丈,右手剑刺向张无忌:“好一招‘华岳三神峰’!”
掌、口、剑分攻三人,潇洒自如。
……
西华子一去,四人的刀剑合璧,更绵密。
如八手八足的巨人,招式连绵不绝。
其实,正反两仪,源自河图洛书、八卦易理;若是练到极致,估计比乾坤大挪移还强。
但他们只学会二三成,否则早赢了。
张无忌的内力浑厚,却难施展。
想突围容易,但明教之围不解,有何意义?
只能苦撑,待敌疲。
何氏夫妇和华山二老,虽占上风,却是羞愧难当。
四打一,超三百招了,还是拿不下少年,太丢人!
好在张无忌有打败空性的战绩,让众人不敢小觑。
四人沉住气,绝不冒进。
各派的长老,趁机指点弟子:“看!这招要如何拆解……”
…………
此时,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对徒弟们说:“这小子的武功怪是怪,但昆仑、华山那四个人,已经把他逼得手忙脚乱了。
中原武功,博大精深,哪是西域那些旁门左道,能比的?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正招六十四,奇招六十四,正奇相合,再乘六十四……
总共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
天下武功,没有比这更复杂的了!”
周芷若从张无忌下场起,就一直揪着心。
她在峨嵋派,很得师父欢心,早就学了《易经》原理。
这时,她故意大声问:“师父,正反两仪,招数虽多,终究逃不出‘太极生两仪’的道理。
我看四位前辈最厉害的,其实是脚下步法的方位!”
她声音清脆,一句句用丹田气送出,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正在苦战,一听这话,心头一动:“她为啥喊这么大声?难道是在指点我?”
灭绝师太点头:“眼光不错,看出门道了。”
……
周芷若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张无忌听:
“阳分少阳、太阳,阴分少阴、太阴,合为四象。
太阳对应乾兑,少阳是巽坎,少阴是离震,太阴是艮坤。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
从震到乾是顺,从巽到坤是逆……”
说到这里,她提高嗓门:“师父!
你教过: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走‘顺’路。
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走‘逆’路。
是不是这样?”
灭绝师太很高兴:“你这孩子,没白教!”
这对向来吝啬夸人的她,已是最高的评价。
但她没注意。
师徒俩面对面说话,周芷若干嘛用丹田气,喊得全场都听见?
旁边不少人,已察觉不对劲。
……
周芷若见大家盯着自己,干脆装天真,拍手笑道:“师父!
咱们峨嵋派的四象掌,‘圆中有方,阴阳相成’……
外圆为阳,内方为阴;圆动如天,方静如地。
化繁为简,以一驭万。
好像比他们那套繁复的正反两仪,还高明呢!”
灭绝师太最爱听人夸自家武功,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道理是这样,但也要看是谁用。”
小时候,张无忌听父亲讲过八卦,但学得浅。
此刻一听周芷若点破,顿时恍然大悟!
他细看那四人的步法,果然全是按八卦方位走的!
难怪自己的乾坤大挪移,总使不上力。
西域最精深的武功,碰上中土最玄奥的学问,还是差了一层!
自己能撑这么久,只因把西域功夫练到了顶,而对方只学了皮毛。
电光石火间,他的脑海中,已闪过七八种方法,每种都能瞬间放倒四人!
可转念一想:“不行!若我突然反击,灭绝师太肯定怀疑是周姑娘泄密。
那老尼姑,心狠手辣,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能连累她!”
于是,手上的招式不变,只是默默观察。
现在,他已看懂对手的套路,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头雾水。